那些数据不在我脑子里。
在钟叔手里。
沈氏集团虽然名存实亡,但我妈生前布下的暗棋还在。她用代持人的名义,在霍家核心供应链的六家上游公司里持有大量股份。
这些股份的持有协议,就在那个红木匣子里。
三年的忍耐,不是因为我软弱。
是因为时机未到。
如今离婚协议签了,匣子到手在即。
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拿出钟叔递来的平板电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霍家的完整商业版图。
六成核心供应链,上游原料全部依赖六家公司。
而这六家公司,名义上的法人各不相同,但实控人指向同一个名字——陆知遥。
我妈。
钟叔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我关掉平板。
“先拿匣子。拿到之后,通知六家公司的法务,准备变更实控人手续。”
“是。”
“第二步,断供。”
钟叔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霍家年度订单下个月交付,原料周期最少四十五天。现在断供,他们连替代供应商都找不到。”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霍衍之,你说我不配。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配。
车子停在滨江路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顶楼。
电梯直达。
门打开的一瞬间,落地窗外是整个A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到天际线。
这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
三年里我一次都没回来过。
钟叔提前让人打扫过了,屋子里暖融融的,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我走到落地窗前,脱掉脚上那双磨脚的平底鞋。
脚底板有一层薄薄的茧。
三年。
够了。
3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去霍家拿匣子。
果然是门卫给我的。
一个保安拎着一个红木匣子,上面落了一层灰,看样子在保险库角落里放了十几年没人动过。
“沈小姐,这是霍总让送出来的。”保安的表情很微妙,大概在想:这女人昨天还是少,今天就成了在门口取快递的前妻。
我接过匣子。
沉甸甸的。
匣子的锁扣是黄铜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芙蓉花,是我妈最喜欢的花。
我没有当场打开。
回到公寓,关上门,我把匣子放在餐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扣住锁扣,轻轻一推。
匣子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发黄的丝绒。丝绒上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六份股权代持协议。纸张已经泛黄,但公证处的钢印清晰可辨。每一份都写着——委托人:陆知遥。
第二样:一封信。
第三样:一张照片。
我先拿起那六份协议,逐页翻看。
合计持股比例——霍家上游六家核心供应商的控股权,每家持股51%。
这不是”大量股份”。
这是绝对控制权。
我妈把霍家的命脉,攥在手心里。
我放下协议,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宁宁亲启。
我妈的笔迹。清秀,端正,跟她这个人一样。
我拆开信。
“宁宁,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这六家公司是妈妈和霍鼎山时设立的,原料渠道是妈妈一手建立的,股权天经地义归属于妈妈。但霍鼎山在后期起了贪念,想吞掉这些股份。妈妈不得已做了代持安排,把协议藏在这个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