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150。满分。
理综：293。只扣了三分。
有人从隔壁班跑过来看，看完了站在走廊里倒吸凉气。
“这分数，放往年高考里也是全省前十的水平。”
“保送都不用，就这成绩……谁拦得住？”
消息传得很快。一个上午，整个高三年级都知道了。
周海平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后面，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走廊里围在公告栏前的人群，把百叶窗帘拉了下来。
他没想到我会考这么高。
更没想到我会明目张胆地考这么高。
第二天，他没有来找我。
来找我的是教导主任秦学明。
秦学明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门牌铮亮，桌上摆着一盆绿萝。
我进门的时候，周海平已经坐在旁边了。
秦学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我的答题卡复印件，眼镜滑到鼻尖上。
“沈渡同学，这次月考的成绩，学校方面需要做一个例行核实。”
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核实什么？”
秦学明推了推眼镜：”你上次月考的排名是年级第十二名，这次突然跃升到第一名，进步幅度……不太寻常。”
“有同学反映——”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海平，”你在考试期间可能存在违规行为。”
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地吹，冷风从头顶直灌下来。
“谁反映的？”
秦学明没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桌面靠近我的方向。
“学校决定对你进行一次单独的复核考试。数学、物理、化学三科，由校外教研员出题。如果复核成绩与月考成绩差距过大——”
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
“将按照处理。记过处分。记入学生档案。”
记过处分。
高考前四十五天的记过处分。
档案上有这一笔，就算考出状元的分数，顶尖院校在录取的时候也会犹豫。
他们真的要把我最后一条路也掐断。
我攥紧了裤缝，指关节一个接一个泛白。
周海平在旁边端着保温杯，一脸”我也很为难但没办法”的表情。
“沈渡啊，我也是为你好。有同学提出了疑问，我们作为老师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你理解一下，配合一下。”
“我考。”
我打断了他。
秦学明和周海平同时看向我。
“什么时候考，在哪考，谁出题，你们定。”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但我有一个条件。”
秦学明皱眉：”什么条件？”
“考试全程录像。阅卷全程透明。成绩张贴年级公告栏，所有人可见。”
他俩对视了一眼。
“我还要一个见证人。”
我说：”方崇明老师。”
【第六章】
复核考试定在周六上午。
地点，学校四楼会议室。
四面墙角装着监控，红色指示灯常亮。
出题人是市教研室的两位老师——秦学明从外面请来的，跟学校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方崇明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杯茶，从头到尾没动过。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正中央的长桌前。
准考证，签字笔，草稿纸。
面前摆着数学、物理、化学三套卷子。
我翻开数学卷，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比月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