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问同学。”
赵皓把书包扔到椅子上。
“你不是说你会管吗？”
赵明远被问得没话。
林清从厨房拿了自己的药杯出来。她没有进厨房做饭，只是接水。
赵皓看着她。
“妈，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管我该管的。你的饭、衣服、签字、资料，不该只有我一个人管。”
“可我现在倒霉了。”
“所以你该知道谁缺席。”
赵皓咬着嘴唇，转头看赵明远。
这一次，他没有喊妈。
赵明远被儿子看得烦，拿起车钥匙。
“我去学校找门卫。”
学校门卫不让进。资料在年级办公室，老师下班。赵明远给班主任打电话，班主任接了，语气平。
“赵皓爸爸，说明会是提前一周通知的。今天家长群也提醒了三次。孩子很着急，但家校配合需要双方一起做。”
赵明远说：“我太忙了，他妈妈病了。”
“我知道赵皓妈妈刚出院。她下午已经说明情况。您这边以后要多看群。”
赵明远在校门口站到九点，拿不到资料。他回家时，赵皓已经睡了，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林清在客厅吃第二顿药。
他坐到她对面。
“林清，我们谈谈。”
“说。”
“你这样会伤到孩子。”
“现在伤到他的是你没去学校。”
“你一定要分得这么清？”
“要。”
赵明远按着眉心。
“我承认这几年你辛苦。但你不能突然全停。你给我一点时间。”
林清把药片放进嘴里，喝水咽下。
“给过。住院那晚，你问晚饭。出院那天，你让我买小米。回家之后，你要我收垃圾。你们都知道我病了，只是觉得我还能做。”
赵明远沉默。
林清把一张纸推给他。
“这是这周的家庭支出。外卖一千二，清洁费二百，茶点多花八百，打车和挂号损失一天。下周继续。”
赵明远看着数字。
“你非要把家弄成公司？”
“不。公司会付加班费。”
他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陈桂芬在卧室门口听见这句，立刻出来。
“你现在嫌没钱了？当初嫁进来，明远工资比你高，你怎么不说公司？”
林清把手机打开，点出三张转账截图。
“这是我爸住院那年，我给娘家借了两万。你们说我向着娘家。那年我同时给这边还房贷、给你买药、给赵皓报班。你们没少一顿饭。”
陈桂芬嘴硬。
“女人嫁人了，本来就该顾小家。”
“我顾了。现在你们顾。”
她收起手机，回卧室。
门关上后，陈桂芬坐在沙发上骂了半小时。赵明远没有接。他看着那张支出纸，额头发紧。
第二周，家里开始出现真正的空。
冰箱空了。不是净的空，是剩半颗发黑白菜、两软掉胡萝卜、一盒过期牛的空。林清只买自己吃的量，贴上名字，放在最上层。赵皓第一次看见酸盒上写“林清”，脸色很怪。
“妈，酸我能喝吗？”
“不能。”
“就一盒。”
“你爸给你买。”
赵明远下班晚，超市关门。他在便利店买了几盒贵酸和面包，第二天早上赵皓嫌甜，陈桂芬嫌冷。没人吃，过了两天又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