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副驾驶，闻到车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常用的那种。
脚垫旁边有一角纸露出来。
我弯腰要捡，贺承忽然按住我的肩。
“脏，我来。”
他比我快一步，把那张纸塞进储物格。
我看了他一眼。
“什么东西？”
“修车单。”
“我看看。”
贺承发动了车。
“别看了，没什么。”
我没有再问。
车开到中介门口，他接了个电话。
“我马上到，别催。”
我问：“谁？”
“公司客户。”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
“贺承，你别又哄我。妞妞学费下周就要交，你说好的钱呢？”
车里很静，那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贺承迅速挂断。
“客户家孩子报名，问装修款的事。”
我看着他。
“装修款跟学费有什么关系？”
他踩了一脚刹车，车身顿了一下。
“晚晚，你现在也开始跟你妈一样审我了？”
“我问一句都不行？”
“不是不行，是你不信我。”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我。
“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忙前忙后，你呢？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拿我当贼。姜晚，感情不是这么谈的。”
这句话很熟。
过去每次我们有争执，只要他说“你不信我”，我就会先退一步。
我打开车门。
“那今天先不卖了。”
贺承立刻拉住我。
“晚晚。”
我看着他的手。
他松开，声音软下来。
“我刚才急了，对不起。房子的事不急，先看新房好不好？看了你喜欢的，我们再决定。”
我妈的话在耳边响起。
把他最想要的东西拿出来，让他伸手。
我重新坐回去。
“好。”
贺承把车开进中介楼下的停车位。
他下车时，手机落在座位上，屏幕亮了一下。
许曼发来消息。
“她签字了吗？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先把那张旧借条还掉。”
我盯着那行字。
贺承回来时，我已经把手机放回原位。
他笑着问：“走吧？”
我也笑了笑。
“走。”
中介姓唐，四十来岁，嘴皮子很快。
“姜小姐这套房位置好，虽然老，但离医院近，特别好卖。只要价格稍微放一点，一个星期内能出手。”
贺承坐在我旁边，替我接话。
“价格可以谈，主要是快。”
唐经理看我。
“姜小姐本人意思呢？”
贺承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说：“我想先看看新房。”
贺承的脸色有一瞬不好看。
唐经理马上拿出几套资料。
“新房也有。你们准备买多大的？”
贺承说：“三居，最好学区近一点。”
我看他。
“我们还没孩子。”
他笑。
“以后总要有的。提前考虑。”
唐经理翻着资料。
“首付准备多少？”
贺承说：“一百五十万左右。”
我问：“你的三十万也放进去？”
他顿了一下。
“当然。”
唐经理抬头。
“那姜小姐卖房款大概一百二十万，贺先生出三十万，刚好。”
贺承点头。
“对。”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