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完全是工作模式。
好，既然你能装，我也能。
“贺总，这几处是据甲方最初的结构图做的，如果你们临时改了结构，应该提前通知配合方。”
“方案是上周五发的，你没收到？”
“我周末没看邮件。”
“工作邮件应该及时查看，这是基本职业素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甲方的人尴尬地笑了笑：“要不……你们先对接一下细节？”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每一处细节，我们都吵。
不，不是吵，是“专业讨论”。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两位设计师之间味浓得能点燃整栋楼。
会后，甲方负责人把我叫到一边：“沈设计师，贺总那边的方案确实改得不错，你这边能不能配合调整一下？”
“可以，但我需要时间。”
“三天够吗？”
“够。”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贺明宇拦在门口。
“沈月桐，你的方案，二楼中庭那部分确实有问题。”
“谢谢贺总指点，我自己会判断。”
“你这人从小就这样，别人说什么都不听。”
“你这人从小也这样，什么都觉得自己对。”
我侧身绕过他走了。
走到电梯口，听见他在后面说了一句。
“中庭承重柱的位置改过了，你按原来的做会出问题。我把最新图纸发你邮箱。”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没回头。
但回到公司后，我打开邮箱，新图纸已经发过来了。
附件名写的是——“沈设计师请查收”。
另外还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名字叫“仅供参考”。
我点开一看，是一份中庭区域的室内布局建议。
标注得极其详细，甚至连灯光分区都帮我规划好了。
贺明宇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会议才结束半小时。
我盯着那份文件，忽然想起来，中学的时候每次考完试，他都会把错题整理成一份表格，偷偷塞进我桌洞里。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炫耀。
现在想想——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苏黎给我发消息：“晚上出来吃饭，我有八卦。”
到了餐厅，苏黎第一句话就是：“我帮你查了，贺明宇没结过婚，没女朋友，名下一家公司，业内评价很高。”
“谁让你查的？”
“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
“那我继续说了啊。”苏黎嘬了一口茶，“他公司估值至少两个亿，你知道什么概念吗？你们要是结婚——”
“苏黎。”
“好好好不说了。”她举起双手投降，“但是我多嘴一句，你今天跟他在甲方公司吵架的事，已经传开了。”
“什么？”
“甲方那边有个小姑娘发了条朋友圈，说今天见了两个设计师全程吵架，但吵得特别有水平，字字句句都在点上，比他们开任何一次会都高效。底下好多人点赞。”
“……”
“还有人评论说，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情仇。”
我放下筷子。
“苏黎，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昨晚打开了他当年给我的那封信。”
苏黎瞪大眼睛：“就是毕业那天那封？你之前不是说永远不会拆？”
“我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