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周海明很满意。
他走到王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见了吧？你的人都知道事实是什么。”
我没有看周海明。
我看着王叔。
王叔终于抬起头，和我对了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很短，但足够了。
他的左手，一直在裤缝处反复捏着什么。
安安打断了这个对视，挽着周海明的胳膊，另一只手又搭上了自己的肚子。
“林姐，别难过了。”
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明天我们就要搬进CBD的新总部，L家大中华区总裁也会来剪彩呢。”
她歪了一下头。
“你就安心去牢里待着吧。”
L家。
Laurent。
全球顶奢的代名词。
安安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楼下新开的茶店。
我没有去纠正她。
有些事情，不需要我来说。
我把目光从安安身上移开，落在她那只不停抚摸肚子的手上。
四个月了。
她怀孕四个月了。
而我的孩子，两年前的除夕夜，在零下五度的厂房里，没能活着出来。
我站起来，收好自己的牛皮纸信封。
周海明和安安都以为我要走了。
安安甚至朝我挥了挥手。
“林姐慢走，别忘了签字哦。”
我在门口停下。
“你们本不知道，那个版型里藏着什么。”
第3章 坟墓与倒计时
我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
周海明和安安互相看了一眼。
安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裙边。
“藏什么？”
周海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少给我装神弄鬼。”
我没理他。
我看着安安身上那件”云端”系列的样衣，看着那条从腰线延伸到下摆的弧形活褶。
那条线，是我在两百多个方案里磨出来的。
每一道褶的角度、每一纱线的走向，都是我一针一针调出来的。
“你们以为，’温控活褶’真的那么完美？”
安安收起了笑。
“什么意思？”
我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
“温控活褶的核心结构是热敏定型。”
“它需要一种特制的定型液来维持纤维的记忆形态。”
“定型液的配方，在我脑子里。”
我敲了敲自己的太阳。
“没有我特制的定型液，那种活褶一旦遇到超过28度的温度，就会瞬间崩线。”
安安的脸白了一瞬，但她很快咬住嘴唇，强撑着笑出来。
“你少诈我们！”
她提高了声音。
“我们质检过几百次了！出厂检测报告、第三方实验室数据，全都合格！”
“是吗？”
我点了下头。
“你们的厂房在北郊工业区，对吧？”
“那又怎样？”
“那个区域十月份的室温，大概十五度左右。”
我竖起两手指。
“你们所有的质检，包括上身试穿、拉伸测试、水洗测试，全是在十五度的室温下做的。”
安安张了张嘴。
周海明往前走了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天你们要在CBD的新总部搞直播首秀，对吧？”
我看着他。
“高功率暖灯打下来，室温多少度，你算过吗？”
周海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十度起步。”
回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