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净的衣服,我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这二十四小时,经历的事情比我过去三十年都要惊心动魄。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浩和王琴的。
还有几条周浩发来的短信。
“小静,你在哪?我们谈谈。”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们不让我走。”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一条都没回。
晚上,我点了一份最辣的水煮鱼,和一瓶冰啤酒。
我想用辛辣和酒精,来麻痹自己,冲刷掉这三年婚姻留在我身上的所有晦气。
可我吃着吃着,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为周浩难过。
我是为我自己,为我那被浪费了的、付错了人的三年青春。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公司处理堆积的工作,张主管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震惊。
“许女士,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张主管告诉我,他们在周浩的血液和毛发样本里,检测出了一种精神类药物的成分。
这种药物,如果小剂量服用,可以起到镇静、安眠的作用。
但如果长期、大剂量地服用,就会对人的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初期症状是记忆力衰退、情绪不稳、嗜睡。”
“中期会出现幻觉、反应迟钝、认知功能障碍。”
“到了后期,就会导致肝肾功能严重衰-竭,最终……”
张主管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最终,就是器官衰竭,或者变成植物人。
完美地符合了那份保险合同的赔付条件。
“周浩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中期的临界点。”张主管的声音沉重,“幸亏您发现得及时,如果再晚半年,后果不堪设想。”
我握着电话的手,冰冷刺骨。
王琴,她本不是在谋财。
她是在害命!
“那些药粉呢?化验出来是什么了吗?”我追问。
“出来了。”张主管的语气更加愤怒,“那本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就是把那种精神类药物,混在了一些普通的草药粉末里,用来掩盖颜色和气味。简直是恶毒到了极点!”
“许女士,我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王琴构成了情节极其严重的保险欺诈和故意伤害罪。我们公司的法务部,会立刻向警方报案,并对她提讼。”
“另外,”他补充道,“关于受益人变更,我们也会同步启动法律程序。有这些证据,法院一定会支持您的诉清。”
“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周浩呢?他知道结果了吗?”
“我们刚刚通知他。他的情绪……非常激动,现在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疏导。”
我能想象得到。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母亲,每天都在亲手喂自己喝毒药,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足以摧毁任何人。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但我却感觉不到温暖。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气喘吁吁的、苍老而疯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