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在电话那头吼。
“外人？你们沈家从她手里拿钱时，怎么不说她是外人？你们拿她专业背锅时，怎么不说她是外人？”
我挂了电话。
不是不想听。
是二楼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像瓷碗裂开。
灰衬衫男人也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
“所有人撤到院外。”
沈明辉不耐烦。
“又来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收了林夏的钱？”
灰衬衫男人脸色难看。
“我最后说一次，撤出去。”
沈明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今天谁敢走，就是不给我沈明辉面子。”
赵桂芬立刻喊。
“不许走。今天谁走，谁就是信这个丧门星咒我们家。”
亲戚们犹豫着，又坐下了。
只有一个年纪小的表弟站起来，往院门口挪了两步。
他看了我一眼，小声问：“嫂子，真会塌吗？”
我说：“离房子远点。”
沈明辉听见，冲过去一脚踹翻他身边的凳子。
“你也信她？滚，胆小鬼。”
表弟脸涨红，还是退到了院门外。
这是今天第一个信我的人。
也是第一个被骂的人。
我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二楼的裂声，又响了一下。
午宴开到一半，别墅还没塌。
赵桂芬像捡回一条命似的，越发得意。
她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
“大家看见没有？有的人说得跟天要塌一样，结果半天屁事没有。”
沈明辉喝得脸红，站到院中央。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我沈明辉盖的房子，谁住谁说好。嫂子，你不是监理吗？你不是说不安全吗？你现在给我指出来，哪儿要塌？”
所有人看向我。
我没有起身。
他说得更大声。
“你不说？你心虚了？你就是见不得我把房子盖起来。你怕我以后抢你饭碗。”
一个舅公笑着摇头。
“女人嘛，心眼小。”
赵桂芬接话。
“她就是怕明辉有出息，以后我们沈家不看她脸色。”
我抬头问沈明辉。
“你敢让住建办的人把墙角扒开看吗？”
沈明辉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新房子，你说剥就剥？你赔啊？”
“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他一拍桌子，“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你别想给我下套。”
灰衬衫男人走过来。
“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现场打开一处查看。”
沈明辉立刻指着他。
“你跟她一伙的吧？”
男人合上记录本。
“你再这样，我只能上报。”
赵桂芬跳起来。
“上报什么？你们就是欺负老百姓。房子都验过了，你还想怎样？”
我看向沈明远。
“你让他剥开。”
沈明远沉着脸。
“今天是喜事，别把事闹大。”
“如果里面没问题，我当众给沈明辉道歉。”
沈明辉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姚婷婷立刻说：“嫂子，你别冲动。你要是输了，可不能又找借口。”
赵桂芬也来劲了。
“光道歉不够。你要跪下，给明辉磕三个头，说你错了。”
唐悦的声音像还在耳边骂。
我平静地看着赵桂芬。
“如果有问题呢？”
院子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