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但每一个字都在往一个方向引导:林初夏穷、林初夏缺钱、林初夏所以偷东西。
律师适时地把材料递给负责调查的民警。
“这是产权证明,房屋属于林家,这位是房屋所有人的配偶,有权报案。这是邻居的证言,上周三下午有人看到可疑女性在房屋附近逗留。”
上周三下午。
我在面馆上班。
我有考勤记录。
“我上周三在面馆工作,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没出去过。”
“有打卡记录吗?”民警问。
面馆是个小店,不存在打卡。郑老板记考勤用的是一个手写的本子。
“没有电子打卡。但是我老板和同事可以证明。”
“口头证明效力有限。”律师接过话,”我建议先做笔录,后续看是否需要调取监控。”
调取监控当然没问题。面馆附近的监控可以证明我那天一直在。
但过程是漫长的。笔录、调证、等监控调取。这个过程中,”林初夏被警察带走调查”这个消息,已经足够毁掉我了。
面馆、邻居、苏婉那些能证明我清白的人,需要一个个找来做证。
而李翠兰只需要坐在那里,摆出一副无辜的脸。
笔录做了两个多小时。我反复回答了无数个问题。民警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标准的公事公办。
做完笔录,民警说暂时可以离开,等监控调取结果。
我走出谈话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林若琳。
她倚着墙,冲我笑了一下。
“姐,你说你没去过老宅?”
我没搭理她,径直往出口走。
“那妈为什么要报警呢?”她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你一定会去。只不过你还没去而已。”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想过没有,妈为什么不直接把老宅的东西清净,而是等着你自己去找?”
我转过头。
林若琳收起笑容,靠过来,声音压低了。
“因为她不知道东西藏在哪。她只知道你妈藏了东西,但不知道具置。”
“所以她需要我去找。”
“对。你去找,她跟在后面收。你不去找,她就用这个案子你去。”
林若琳说完这段话,仰起头,重新挂上了笑。
“姐,你看你多可怜。去也是套,不去也是套。”
“你告诉我这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走的每一步都在妈的计算里,有点无聊。”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慢慢远去。
我站在原地。
林若琳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李翠兰报警、赵嬷嬷给我送信、整条线路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是让我亲自去老宅把东西翻出来,然后她坐收渔利。
如果她说的是假的呢?
为什么要假?她提醒我有什么好处?
除非她和李翠兰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推开派出所的大门,走到外面的台阶上。
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然后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陆霆琛。
他的轮椅停在派出所门口的无障碍通道旁边,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我见过。就是上次在林家楼下帮我捡东西的戴眼镜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