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她站起来，扯出一个笑。”听说姨母把九千岁的玉如意给你了？恭喜恭喜。”
嘴上说着恭喜，眼底的妒火都快把亭子点着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玉如意，随手放在石桌上。
那柄玉如意通体血红，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林芙蓉的目光粘在上面，拔都拔不下来。
“好漂亮。”她舔了舔嘴唇。”我能摸摸吗？”
“当然。”
她伸手捧起玉如意，翻来覆去地看。摸到背面那行刻字时，手指顿了顿。
“这上面刻的什么？”
“生辰八字。”
“谁的？”
“不知道。可能是随便刻的吧。”
她又把玉如意摩挲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放回桌上。
“表姐真是好命。”她酸溜溜地说。”我要是能做九千岁的义女，我娘做梦都得笑醒。”
我没接话。
只是在起身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把玉如意碰到了桌边。
它骨碌碌滚了两圈，恰好停在林芙蓉手边。
“表妹帮我拿着，我回头来取。”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林芙蓉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不会还的。
第三章
当天晚上的家宴，侯府难得坐了满满一桌人。
父亲沈崇坐在上首，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他平里不怎么管后院的事，但九千岁选义女这种事，他不可能不上心。
“昭宁。”他放下酒杯，头一回在饭桌上正眼看我。”下月初六的大典，规矩都学了？”
我站起来答话。”回父亲，嫡母已经安排了教引嬷嬷，明开始学。”
“嗯。”他点了点头。”你这丫头，平里不声不响的，这回倒有些出息。”
旁边二姨娘赵氏捂着嘴笑了一声。”侯爷说的是。咱们昭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回可是一飞冲天了。”
三姨娘也凑过来。”可不是嘛，后昭宁成了九千岁的义女，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府里的姐妹。”
我还没开口，嫡母王氏的声音冷冷地了进来。
“一飞冲天？你们想得倒美。她一个庶出的丫头，能被九千岁看上，全靠明珠让贤。这份恩情，你们记不记不要紧，昭宁得记一辈子。”
桌上安静了一瞬。
二姨娘和三姨娘讪讪地缩回去了。
嫡姐坐在王氏身边，低头喝汤，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倒是林芙蓉坐在桌子另一头，吃得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往我这边瞥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我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身格外鲜亮的衣裳，发髻上还多了一朵绢花。
她在打扮自己。
“对了。”父亲又开口了。”昭宁，玉如意呢？九千岁赏的东西，要好好保管。拿来给我看看。”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在我院里收着。”
“怎么不随身带着？万一出了差池，你担得起吗？”父亲皱了皱眉。”明天一早送到正院来，交给你嫡母保管。”
“是。”
从家宴上退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玉如意在林芙蓉手里。她肯定不会轻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