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终于只剩我和他。
我转过身，盯着他。
“顾衍。你给我解释清楚。我爸那句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我以为他会继续用“认错人”来搪塞。
但他没有。
他走近两步，那双深幽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里面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在流动。
他反问：“你希望我是谁？”
“我——”
“你花了十二万，定制了一个’军政背景、京城世家’的男友。现在，你父亲的反应，不是恰好说明我超额完成了订单？”
我被堵得没话说。
是啊，我爸的反应，简直是对我定制人设最顶级的认证。效果远超预期。
可这“超额”的效果让我头皮发麻。
“你少跟我打太极！”我声音有些尖，“演戏和假戏真做是两码事！我爸不是老糊涂！他不是被’人设’唬住了，他是真的以为你是某个人！”
顾衍沉默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路灯勾勒出轮廓的军区大院，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背对着我，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到初二，我是你男朋友。合约会顺利结束，你父亲也不会再你相亲。这不就是你最初的目的？”
他的话像凉水，浇灭了我大半怒火。
我最初的目的，不就是应付我爸吗？现在不仅达到，还超额完成。我爸别说婚了，看顾衍的眼神都变了。
我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可某种直觉像警报器一样在我脑子里尖叫。
事情绝不这么简单。
我感觉自己不是租了个男友，而是打开了某个不该打开的箱子，放出了一个我完全无法掌控的东西。
“我不管你是谁。”我自己镇定，“合同只有三天。三天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两清。”
“可以。”
他转过身，点头。
那一晚我彻夜没睡。
隔壁客房传来极其平稳的呼吸声。
我爸的脸、顾衍的眼、那句含糊又惊人的质问，在脑子里交替闪现。
5
大年初一，家里的气氛彻底翻转。
早餐桌上，我爸的态度变了一百八十度。
他不再审视顾衍，反而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殷勤。他主动给顾衍夹菜，聊的话题换成了国防建设、装备发展，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又处处点到为止。
顾衍应付得游刃有余。
不管我爸提到哪个层面，他都接得上，偶尔的见解甚至让我爸听了微微点头。
我妈更是把他当成了准女婿，恨不得连他爱喝什么茶都记下来。
我坐在中间，像个多余的观众。
饭后，我爸把我叫进了书房。
他关上门，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好半天没说话。
“爸——”
“他到底什么时候跟你好上的？”
他转过身，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军事会议。
“就……就几个月前。”我硬着头皮编。
“几个月前？”他盯着我，“他跟你在一起，那边知道吗？”
又是“那边”。
“爸，您到底在说什么？哪个那边？”
沈卫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用力揉了揉眉心。
“念念，你听爸一句话。这个人，不是你能驾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