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家村长拄着拐杖从亲戚里走出来。
他头发全湿了，手背青筋凸起。
“苏国强！”
“你们太缺德了，赶紧让开！”
后面几个叔伯也围上来。
“今天谁敢拦老林下葬，先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晏子，别怕，咱们林家还有人。”
我妈抓住村长的袖子。
“三叔，别为了我们……”
村长把她护到身后。
“老林活着帮过多少人，今天轮不到外人来欺负他儿子。”
那一刻，我看见苏国强终于打开车门。
他撑都没撑伞，踩着泥水走过来。
村长抬起拐杖。
“苏国强，你还要脸不要？”
苏国强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村长脸上。
村长踉跄两步，拐杖摔进水里。
苏国强低头整理袖口。
“老东西，林家当年欠我一条腿，你替他还？”
亲戚们一下停住。
苏国强身后，十几个保镖从面包车上下来。
有人从衣服里露出刀柄。
刚才还往前冲的人，脚步一点点退回去。
我扶住村长。
“三爷。”
村长捂着脸，嘴唇发抖。
“晏子，三叔没用。”
我把拐杖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您站出来，就够了。”
苏国强看着四周退开的亲戚，笑了。
“林家人不是硬气吗？”
“怎么，不冲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要是真欠债，人家来讨也说得过去吧。”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可这也太狠了。”
第三个人看了看保镖手里的刀柄。
“少说两句，别惹火上身。”
我听着这些话，没动。
墙倒的时候，风从来不会只吹一边。
苏婉忽然捂住嘴，弯腰呕起来。
苏国强立刻扶住她。
“婉婉，怎么了？”
苏婉靠在他胳膊上，眼泪往下掉。
“爸，我没事。”
“可能是被死人的晦气冲撞了身体。”
我看了她一眼。
“晦气挺会挑人。”
苏婉抬头看我。
“林晏，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讽刺我？”
苏国强脸沉下来。
“你未婚妻身体不舒服，你就这态度？”
我低头笑了一下。
“她刚才拿剪刀抵肚子的时候，手挺稳。”
苏婉脸色僵住。
苏耀赶紧站起来。
“姐，别跟他废话。”
他抓起骨灰盒，又重重拍了两下。
“50万是刚才的价，现在我姐受了惊吓，得加码！”
我看着骨灰盒被拍得发出闷响。
“加什么？”
苏耀抬手指着我。
“林晏，把你家市中心那套别墅过户给我当婚房，不然免谈！”
我妈身体晃了一下。
“那是老林留给我养老的房子。”
苏婉擦了擦眼泪。
“阿姨，我知道您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