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你说林家欠你一条腿。”
“可我记得，那场车祸里，是我爸把你从车里拖出来的。”
苏国强喉结动了一下。
苏耀站在骨灰盒旁，骂了一声。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
“有章就是欠债！”
我看向苏耀。
“你识字不多，倒挺适合看章。”
他抄起一块石头。
“你再说一句？”
我把手进湿透的西装口袋。
“说你不识字？”
苏耀举起石头，朝骨灰盒比划。
“姐夫，你签不签？不签我给他开个瓢！”
我妈尖叫一声，扑过去。
“不要！”
保镖把她拦住。
她跪在泥水里，头一下下磕在地上。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求求你们，让老林下葬吧！”
血从她额头渗出来，雨水把那片红冲到我的鞋边。
我看着鞋面。
红色很快淡了。
可人欠的债，淡不了。
苏婉撑着红伞走到我妈面前。
“阿姨，求错人了。”
“让你儿子跪下给我爸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爸心软就答应了。”
我妈抬头看她。
“婉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婉低头笑了下。
“阿姨，人总要为自己打算。”
“我没钱没背景，嫁给林晏，还要被他说我贪。”
“那我只能多要一点，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看着她熟练的眼泪。
“你的后路挺宽。”
“宽到能停下你爸十几辆车。”
苏婉肩膀抖了一下。
“林晏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羞辱我。”
苏国强把协议往我脸前递了递。
“跪，签字。”
“今天这事就过去。”
我看了一眼那张纸。
“过去？”
“我爸被你们堵在墓园门口，骨灰盒被你儿子坐着，遗像被踩进泥里。”
我抬头。
“你管这叫过去？”
苏国强忽然把协议撕成几片。
纸片被雨水压到地上。
“老子说是就是！”
“今天没有别墅和公司股份，这老东西就别想下葬！”
人群里又响起几声低语。
“协议都撕了，这事不对吧。”
“苏国强是不是心虚？”
“可他人多，谁敢说？”
苏国强没管那些声音。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骨灰盒上。
他低声说。
“老林，你带不走那个秘密的。”
我听见了。
也确定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房子。
是我爸临终前交代过，下葬后才能打开的那个黑匣子。
我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收净。
苏耀拿着石头在骨灰盒上敲了敲。
“爸，别跟他磨叽。”
“林晏，我数三声。”
“一。”
我妈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晏儿，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