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以为他是觉得公司大了,需要更专业的人。
现在回头看,他是不想让我看到那些数字。
我把那份文件翻拍了一张照片,放回了原位。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下班的时候,我在电梯间碰到了方旭。他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到我,犹豫了一下,递了一杯过来。
“新来的,喝不喝?多买了一杯。”
“谢谢。”
“不客气。”方旭按了一楼的按钮,”你就是赵总监说的那个特招的?”
“是。”
“之前做什么的?”
“全职太太。”
方旭吸了一口咖啡,没有像许楠那样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倒是笑了一下,笑里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思。
“我说一句话你别多心。”
“你说。”
“这个部门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许楠是从竞争对手那里被总裁亲自挖来的。周哥以前在市里最大的那家资产管理公司做了八年。我是从体制内辞职出来的。每个人进这个部门都有硬本事。”
他看了我一眼。
“你靠什么进来的,大家都在猜。”
“猜了什么?”
“有人说你是赵总监的亲戚。有人说你是总裁的什么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什么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的时候,方旭让我先出去。
我走出两步,他在后面说了一句:”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建议你出点成绩。不然这个部门,待不了三个月。”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陈默的三天期限,还剩两天。
那份”观察名单”上的字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假账。虚报。持续关注。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陈默的公司就是一栋纸糊的楼。看着光鲜,一碰就塌。
他急着要公章,到底是要签什么合同?
我攥着口袋里的公章,站在寒风里想了很久。
不能乱来。
我需要先弄清楚两件事。第一,陈默到底在骗谁的钱。第二,他要拿公章做什么。
在没弄清楚之前,这枚公章,我一个字都不会松手。
三天的期限到了。
陈默没有打电话。
他做了一件比打电话更狠的事。
那天上午我在公司整理档案,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本地商业频道的一篇文章,标题很长:某知名企业前高管涉嫌携带公司公章潜逃,企业运营受阻。
文章没有写名字,但描述了一个”离职女性员工”在离开公司时私自带走公章,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多笔重要合同被迫延期。文章最后用了一句很巧妙的话:”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女性与企业负责人此前存在婚姻关系。”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放的消息。
这篇文章迅速在本地的商业圈子里传开了。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是我大学同学打来的:”念薇,你怎么回事?你拿了公章?”
第二通是以前的邻居:”我看到新闻了,唉,你也是,何必呢。”
第三通是一个我已经两年没联系的前同事:”沈念薇,你这种做法也太过分了吧?陈默好歹跟你是夫妻,你拿着公章不放手,是想把公司搞垮吗?”
每一通电话我都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但到了下午,事情变得更糟了。
许楠从外面开完会回来,坐到工位上之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内容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