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我差点笑出来。
“行。我有事找你。”
挂了电话之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脑子里能记住的所有关于陈默公司的财务细节一条一条写了下来。
客户名称、大致金额、签约时间、回款周期。我虽然没碰过正式的账本，但三年的陪跑不是白跑的。很多东西我看过、听过、经手过。
写了满满两页。
我把备忘录的字号缩到最小，锁上了手机。
这些东西目前什么都不是。但它们是线索。
有线索就够了。
窗外的霓虹灯灭了。洗衣店打烊了。
巷子暗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到公司，气氛不对。
走廊上碰到的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无所谓的忽视，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打量。好像我身上贴了什么标签。
到了工位，许楠不在。方旭坐在对面，看到我来，犹豫了一下，招了招手。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他压低了声音，”你前夫那篇新闻，昨晚有人转到了公司的内部群里。”
“谁转的？”
“周哥。”
周哥叫周培林，是评估部资历最老的人，四十出头，做事老道，在公司里说话有分量。我进来这几天，他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但我知道他一直在观察我。
“周哥在群里说了什么？”
方旭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他说，公司招人应该做尽职调查，不能什么背景的人都往里塞。”
这话没有点我的名字，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在说谁。
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屏幕刚亮，桌面上弹出一条内部邮件。发件人是周培林。
邮件是群发给整个部门的，抄送了赵芳。内容是一份”部门人员资质审查建议书”，建议对近三个月内入职的所有员工进行一次全面的背景审查，重点包括”过往工作经历的真实性”和”是否存在法律”。
近三个月内入职的新人，只有我一个。
这封邮件就是写给我看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关掉邮件，打开了档案整理的文件夹。
十分钟之后，周培林走进了办公区。
他个子不高，穿着深色衬衫，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经过我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小沈。”
我抬头：”周哥。”
“听说你之前做了三年全职太太？”
“是。”
“那你对行业了解多少？”
“不多。正在学。”
他点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很浅，不是笑，更接近于一种确认。
“学习是好事。但我们这个部门，光学不够。你看看你桌上那份报告，上周的复盘，你看得懂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上午赵芳让我整理的，全是数据和图表，确实大部分看不懂。
“有些地方还在琢磨。”
“不懂就问。别不懂装懂。”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方旭在对面用口型跟我说了三个字：”别理他。”
但我理不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封邮件已经发出去了。如果赵芳按照他的建议真的做背景审查，陈默那篇新闻就会成为调查的起点。到时候，我在这家公司的处境会更难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茶水间啃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