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她。
“林薇怎么进的林家？”
我妈一愣。
我爸回答。
“她父母去世得早，你失踪后，她常来看你妈。”
“常来看，还是常住？”
我爸没说话。
我妈小声说：”起初只是陪我，后来她说学校离家近，就搬来了。”
“我的房间？”
我妈低下头。
“她说住你的房间，像你还在。”
我笑了。
“挺会说。”
我爸握着方向盘后面的扶手。
“柚柚，今晚我会让她搬出来。”
“不用。”
我妈急了。
“你别委屈自己。”
“我没委屈。”
我看着窗外的路牌。
“让她自己搬，才好看。”
4
家宴在林家的老宅。
车刚停，院门口站了十几个人。
我一下车，窃窃私语就响了。
“真回来了？”
“怎么穿成这样？”
“被拐那么久，还能正常吗？”
林薇从另一辆车下来，换了身白裙子。
她走到我妈身边。
“阿姨，我扶您。”
我妈下意识看我。
林薇笑着说：”柚柚刚回来，可能不习惯这些场合。”
一个胖女人走过来。
“这就是柚柚？哎哟，吃了不少苦吧。”
她抓住我的手。
“我是你三婶，还记得吗？”
我看着她。
“记得。”
她高兴起来。
“记得就好。”
“你以前偷拿我压岁钱，说替我存着。”
三婶的笑卡住。
旁边有人低笑。
林薇立刻说：”柚柚，别一回来就翻旧账。”
我问：”那翻新账？”
三婶甩开我的手。
“这孩子，嘴怎么这样？”
我爸走过来。
“她没说错。”
三婶脸上挂不住。
“大哥，孩子回来是喜事，我开个玩笑。”
我说：”我也开个玩笑。”
三婶闭嘴了。
进门时，林薇故意落后半步。
“林柚，等会儿亲戚问你这四年，你最好少说。”
“为什么？”
“说多了，丢人。”
我停下。
“谁丢人？”
她压低声音。
“你。”
我看着她。
“被拐的人丢人，住别人房间的人不丢人？”
她眼底一沉。
“你别太得意。”
大厅里，亲戚坐满了。
桌上菜很多。
红烧肉摆在中间。
我刚坐下，三婶就开口。
“柚柚这几年受苦了，听说还帮人贩子管账？”
有人接话。
“不会真跟他们混熟了吧？”
我夹了一块肉。
“管账是因为他们算不明白。”
三叔笑。
“那你倒挺聪明。”
我说：”还行。”
林薇给我倒果汁。
“柚柚以前成绩就好，可惜失踪四年，学业全断了。”
三婶叹气。
“高中都没读完吧？”
我点头。
“没读完。”
林薇轻声说：”没事，家里可以给你找个轻松工作。前台、库管，都行。”
我爸放下筷子。
“她想做什么，我安排。”
三婶说：”大哥，别太惯着。她跟社会脱节这么久，先学规矩。”
我问：”什么规矩？”
三婶说：”比如长辈说话，小辈别顶嘴。”
我看向她。
“那长辈先把压岁钱还我。”
饭桌上有人笑出声。
三婶脸红。
林薇赶紧说：”柚柚，三婶是为你好。”
我夹第二块肉。
“她为我好，先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