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嫁妆单子。”
沈云栀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得满满当当,金银首饰,绸缎铺子,田庄宅院,样样都有。
只少了她母亲留下的三间铺子。
还少了外祖家送来的那只旧木匣。
“缺了东西。”
柳氏捻起佛珠,语气稳了。
“妹嫁的是新科状元,顾家基薄,不能让她入门被人笑话。你名义上是摄政王妃,王府什么没有?你母亲那几间铺子,先给玉瑶撑门面。”
沈云栀看向顾修远。
“你也这么想?”
顾修远避开她的目光。
“玉瑶嫁我,本就受了委屈。沈家给她多添些嫁妆,不算过分。”
“用我母亲的东西给她添嫁妆,也不算过分?”
顾修远眉头皱起。
“云栀,那些东西在沈家,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
沈云栀听笑了。
柳氏脸色一沉。
“你笑什么?”
“笑我从前眼瞎。”
沈玉瑶捂着口咳了两声。
顾修远立刻怒道:“沈云栀,你说话非要这么刻薄?”
沈云栀捡起那张嫁妆单子,撕成两半。
纸裂声在佛堂里很清脆。
柳氏一下站起来。
“你放肆!”
沈云栀把碎纸放回供桌边。
“母亲,我入摄政王府,若嫁妆短了,不丢我的脸,丢沈家的脸。您要拿我的东西补二妹妹,也行。”
柳氏眼神一动。
沈云栀接着说:“请父亲进宫上折,说明沈家嫡女嫁入摄政王府,陪嫁不够,要借庶女婚礼充门面。陛下若点头,我亲自把铺契送到二妹妹手上。”
柳氏脸色变了。
沈玉瑶的咳声也停了。
顾修远沉声道:“你何必拿陛下来压家里人?”
“你不是最会拿陛下来达成心愿吗?”
这句话刺得顾修远脸上发僵。
柳氏抬手指着她。
“沈云栀,你以为嫁进王府就是福气?摄政王年长你许多,手握重权,性情难测。你进了那道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那也是我的命。”
“你的命是沈家给的。”
沈云栀抬起头。
“我的命是我娘给的。沈家给我的,是今这场热闹。”
佛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怀章走进来,脸上压着怒。
“够了。”
柳氏立刻委屈起来。
“老爷,云栀今是铁了心要跟家里作对。”
沈怀章看着沈云栀。
“你母亲留下的铺子,暂时由府里打理。玉瑶出嫁,确实要从中拨一部分。你是长姐,该有长姐的样子。”
沈云栀问:“父亲也要拿我母亲遗物给沈玉瑶?”
沈怀章的手按上腰间玉佩,按了两下。
这是他生气时的老毛病。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沈家养你十八年,你回报家族理所应当。”
“那顾修远呢?”
顾修远抬头。
沈云栀一字一句道:“我替他出的束脩,路费,药钱,书册钱,是不是也该回报?”
顾修远脸上的血色退了退。
沈玉瑶急忙道:“姐姐,那些钱我会还你。你别修远哥哥。”
“好。”
沈云栀看向她。
“现在还。”
沈玉瑶僵住。
柳氏怒道:“玉瑶哪来那么多银子?”
沈云栀问:“她没有,你就拿我的铺子给她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