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
我压着声音，“他骗过我，害过我，拿过我的钱，还害死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苏瑶的脸一下沉了。
“你说够没有？”
我抓住她手腕。
“你不能跟他来往，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他当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苏瑶甩开我，“你看谁都像坏人。”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管，什么都要手。”
“我交朋友你要查，我谈恋爱你要查，现在我想帮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你还要查。”
我说：“他爱的是你的钱。”
苏瑶声音拔高。
“你才爱钱。”
“你满脑子都是店，都是账，都是今天赚了多少。”
“建国跟你不一样，他懂我。”
“他说我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附属，我是能拯救他的光。”
我听得胃里发酸。
这话当年他也说过。
他说我是他苦子里唯一的光。
然后他把这束光卖了换钱。
苏瑶抓起包往外走。
“合同我放这儿，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挡在门口。
“你去哪？”
“去见他。”
“你不准去。”
“让开。”
“不让。”
她用力推我。
我刚从店里回来，腰还疼着，被她一推，后背撞在鞋柜角上。
鞋柜上的钥匙盘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苏瑶看都没看我。
大门砰一声关上。
我扶着鞋柜站了半分钟，拿起外套追出去。
楼下风大，我跑得急，膝盖磕在台阶边，疼得眼前发黑。
可我不能停。
我拦了车，跟着苏瑶的定位到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
那家餐厅，我认识。
周建国当年最爱带女人去显摆，说那里的灯一照，穷人也像有钱人。
包间门虚掩着。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见周建国正在给苏瑶倒汤。
“小瑶，合同带了吗？”
他的声音比从前稳了许多，像熬过苦难的好男人。
“带了。”苏瑶把文件袋拿出来，“我妈今天情绪不好，我会劝她签。”
周建国叹气。
“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没有为难我。”苏瑶急忙说，“你是为了员工，是为了那些跟你吃饭的人。”
周建国低头，拿纸巾按了按眼角。
“小瑶，我这辈子最怕欠人。”
“如果这次你帮了我，我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一份。”
苏瑶把手伸过去，握住他。
“我信你。”
我听到这里，掌心都被指甲掐出印子。
周建国借口接电话，走出包间。
他拐进消防通道，门没关紧。
我站在门外，听见他换了语气。
“人哄住了。”
“她妈有几家面馆，能值不少钱。”
“先让小丫头把合同签了，再让她她妈盖章。”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
“放心，她傻得很。我说自己破产是为了保工人，她感动得差点给我跪下。”
我推门进去。
消防通道里烟味很重。
周建国夹着烟，看到我，脸上的笑停了。
他把电话挂断，慢慢吐出一口烟。
“宋岚。”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我后背一阵发麻。
“你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