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给何青青发了一条消息。
“见面聊。明天中午,食堂二楼靠窗的桌子。”
何青青回得很快。
“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去基金会办公室的预约,改到听证会之后。
不是不想去。
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去了。
周四中午,我在食堂二楼等何青青。
她迟到了十五分钟,端着一盘食堂的番茄炒蛋坐到我对面。
“阮宁,我想过了,这件事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你说。”
“名额的事可以让步。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跟陆承安说一下,让他帮我申请一下陆氏基金会的贫困资助。不是交流名额,就是普通的学费资助。一年一万块就够了。”
“你让我帮你找陆承安要钱?”
何青青停下筷子,眼圈又开始泛红了。
“阮宁,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你知道我妈在食堂一个月挣多少吗?两千八。减去房租和生活费,一个月剩三百块。我从十六岁开始打工到现在,连一条像样的裙子都没穿过。你觉得我是自愿来抢你名额的吗?”
食堂里人来人往,有几桌人往我们这边看。
“何青青,你的情况我知道。但名额和资助是两件事。你把两件事搅在一起,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只是想申请资助,本不需要先闹一出冒名顶替。你可以直接去申请。”
何青青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我申请过!你以为我没申请过吗?食堂的人没有学籍,不符合条件。张老师说了,只有在校生才能走基金会的资助通道。”
“所以你就想办法让自己变成在校生?”
她猛地站起来,番茄炒蛋差点打翻。
“阮宁,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旁边几桌的人全都在看。
有人小声说。
“又闹起来了。”
“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阮宁吧?看着挺斯文的,没想到说话这么刻薄。”
何青青眼泪掉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
“我不跟你谈了。明天听证会上见。”
她端着盘子走的时候,经过一桌全是女生的位置。
其中一个女生拉住她。
“青青别哭了,明天听证会我们都去给你作证。”
“对,我们签了联名信,已经交到教务处了。”
我坐在原地没动。
这顿饭,何青青一口都没吃。
但她要的效果达到了。
明天听证会上,她已经有了观众、有了证人、有了联名信。
而我有什么?
一支录音笔,一个疑点,一个还没去成的预约。
下午,我去了一趟校外的打印店。
把手机里存的几张照片打印了出来。
不是什么重要证据,是我参加交流选拔笔试那天的考场照片。
考场大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考生编号和姓名。
照片上的期、考场号、我的名字,清清楚楚。
我把照片装进信封,放进书包。
回学校的路上,手机响了。
又是那个京市的号码。
“阮宁同学,您的预约已经收到了。我们这边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可以先通过邮件发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