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但在我解释之前,我想先问何青青一个问题。”
何青青的手在桌子底下动了一下,在裙摆上擦了擦。
“你问。”
“你刚才说,当年因为交不起报名费,没能参加选拔考试。对吧?”
“对。”
“那你有没有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过任何形式的名额补偿或经济资助?”
何青青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你来这所大学食堂打工之前,有没有任何机构或基金会给过你一笔钱,用来补偿你错过选拔的损失?”
何青青看了何阿姨一眼。
何阿姨的表情不太自然。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拿过。”何青青摇头。”我要是拿过补偿,还至于在食堂刷盘子吗?”
我点了点头。
“好。你的回答我记住了。”
我坐下来,把信封推到张老师面前。
“张老师,这些是我的全套申请材料复印件。关于低保加分的问题,我可以现在解释,也可以等学校的调查组去县里核实之后再说。”
“但有一件事不能等。”
张老师看着我。
“什么事?”
“我建议学校去查一下陆氏教育基金会的助学资助领取记录。特别是去年九月份的那一批。领取人的签收册上,应该有何青青的名字。”
会议室里忽然特别安静。
何青青的脸白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何阿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血口喷人!我女儿什么时候拿过什么基金会的钱?”
后排的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张老师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校纪委的孙老师。
王主任拿起电话。
“我现在联系基金会核实。”
何青青忽然站了起来。
“不用查了。那笔钱不是我的。你们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了,查了就知道。”
王主任已经拨出了电话。
何青青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何阿姨一把拽住女儿的胳膊,在她耳边急促地说了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只旧表的表扣按了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主任打电话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
何青青的手在裙摆上攥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王主任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手里记的几行字,抬起头,表情很复杂。
“基金会那边说,去年九月确实有一批助学金发放记录。”
他看向何青青。
“何青青,领取签收册上,有你的签名。金额是八千元整。领取事由写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名额补偿。”
何青青的脸从白变灰。
王主任把电话记录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签收期是去年九月十二号。领取事由:因家庭困难未能参加交流生选拔,经基金会评估,给予一次性名额补偿金八千元。签收人:何青青。签收人身份证号与你在食堂的入职登记完全一致。”
后排的旁听席炸了锅。
那个之前说要给何青青作证的女生张了张嘴,把手里的联名信折了一下塞进包里。
方圆和钟毅对视了一眼。方圆低下头开始看手机,钟毅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前。
何阿姨的手还拽着何青青的胳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