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医生?之前那个姓钱的呢?做完手术拍拍屁股出国了,烂摊子甩给别人?」
我走过去。
「张先生,我是南乔,现在负责你父亲的治疗。」
张勇转过头看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新接手的大夫?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我爸这个切口怎么回事?是不是手术的时候出了问题?」
「张先生,我们去办公室谈。这里是病房,影响其他患者休息。」
「我不去办公室。你就在这儿说。当着大家的面说。我爸这个刀口,是不是有人做手术的时候不上心?」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切口确实难看,瘢痕增生明显,有两处缝合点出现了线结反应。
「张先生,切口愈合受很多因素影响,包括患者本身的体质、术后护理、营养状况。我接手之后已经调整了换药方案,目前在好转。」
「你别给我打太极。我问的是手术有没有问题,不是问术后护理。」
他把照片拍在护士站台面上。
「我找人看过了,说这个缝合明显不规范。我要看手术录像。」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手术录像需要走医务科的流程,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我去找医务科。找院长也行。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那个姓钱的小丫头把我爸当练手的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叫住他。
「张先生,你父亲现在恢复情况比上周好了很多。我建议你先关注他目前的治疗,录像的事可以同步走流程,但不要影响到你父亲的心情。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张勇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南大夫,我不是针对你。我知道你是后来接手的。但我爸受的罪,总得有人给个说法。」
他走了。
林可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乔姐,他要是真去医务科要录像,钱若琳的事就瞒不住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帮她瞒?还是让他查?」
我看着张勇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有些事,也不是钱宏达能一手遮天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林可,是一个陌生号码。
「南医生你好,我是省心血管学会的秘书,关于下月学术大会的特邀专家名单,宋院长推荐了您。请问您方便确认参会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过了十秒,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确认。」
周六,钱若琳的践行聚餐。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包间不大,坐了十二个人。心外科的医生护士来了大半,周主任坐在主位,钱若琳坐在他旁边,钱宏达没来,但派了秘书送了两瓶酒。
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果汁。
林可坐在我旁边,一直在用膝盖顶我的腿,示意我看对面。
对面坐着科里的另一个主治医生,贺铭。三十五岁,从外院调来的,平时话不多,手术做得中规中矩。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周主任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来,大家举杯,祝若琳出国进修一切顺利,学成归来。」
所有人都举了杯。我也举了,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果汁。
钱若琳站起来,端着酒杯,挨个敬酒。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弯下腰,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