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这一刻我是真的笑了。
「所以，他给我一个空头衔，让我替钱若琳一年的活，等她回来了，我把位置让出来，功成身退。是这个意思？」
「南乔，这也不失为一个过渡方案。」
「过渡？陆景川，我过渡了三年了。三年前你说等一等，两年前你说再忍忍，一年前你说快了快了。现在你告诉我，再过渡一年？」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副院长的头衔，哪怕是挂名的，写在履历上也好看。」
「好看？」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陆景川，你卖了五年的医疗器械，你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在医院里，没有实权的头衔，就是一张废纸。钱宏达给我这张废纸，不是因为看重我，是因为他需要我替他侄女看一年的家。等若琳回来了，这张废纸连擦手都嫌硬。」
他张了张嘴。
「而你呢？你帮他来劝我，是因为他答应你什么了？是不是代理合同又续了两年？」
陆景川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猜对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
「南乔。」
他跟了进来。
「我不是帮他劝你。我是觉得这个方案对你也有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说说看。」
「至少这一年你是科里说了算的。你可以按你的想法管科室，做手术，带团队。」
「然后呢？一年后呢？」
他说不出来了。
我拉开衣柜，拿出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塞到他怀里。
「今晚你睡沙发。」
「南乔。」
「陆景川，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事业，不是你跟钱宏达之间的筹码。你再帮他来劝我一次，我们就不只是分房睡这么简单了。」
他抱着枕头和毯子站在卧室门口，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亮了。
宋院长的消息。
「南医生，学术大会的程出来了。组委会希望你做一个主题发言，题目你自己定。你看方便吗？」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方便。题目我这两天发给您。」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过。
我在中心医院待了七年。七年里，我做过的手术超过六百台，带过的学生二十多个，发表的论文十一篇。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该属于我的东西就不会被抢走。
但我错了。
在这个地方，努力和优秀，比不过一个姓氏。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有两台手术。
周一早上，我刚走进科室，林可就拦住了我。
她的表情很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
「乔姐，你先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医院内部的通知系统，一条新公告。
「关于心外科人员调整的通知：经院务会研究决定，即起，心外科四级手术审批权由科主任审核改为医务科统一审批。所有四级手术术前方案需提交医务科备案，经医务科审核通过后方可执行。」
我把通知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