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到一个字。
“晴。”
方晴。
他大学同学。
结婚三年，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比我的生都高。
我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上周三，赵明宇的部门主管老刘到家里吃饭。
那顿饭我准备了两天。
提前一天去菜场买了最新鲜的排骨和活虾，当天早上五点起来炖汤。
六菜一汤，每道菜都是老刘爱吃的口味，因为赵明宇提前打听过，告诉了我。
那顿饭吃完，老刘拍着赵明宇的肩膀说：”明宇，你小子有福气，这手艺，饭店都比不了。”
赵明宇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躺在床上，他破天荒地搂了我一下，说：”苏念，这次谢谢你。”
我以为，他终于看到了我的付出。
结果第二天，他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老刘说上次的饭太好吃了，问是谁做的。我说是方晴帮忙准备的菜谱，苏念照着做的。”
王翠花秒回：”方晴那孩子就是贴心，不像某些人，连道菜都要人教。”
赵小雅跟了一句：”方晴姐才是真能，哥你当初怎么没选她呀？”
我在群里，一个字也没说。
菜谱是我自己研究的。
方晴连老刘姓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赵家人嘴里，我做的六菜一汤，功劳是方晴的。
我苏念，不过是个”照着做”的机器。
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包括林可。
因为我知道，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这个家里，苏念说的话没有分量。
苏念做的事没有价值。
苏念本身，也没有价值。
收拾完碗筷，已经九点了。
赵明宇在书房打游戏。
王翠花在客厅看电视。
赵小雅在自己房间，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传来音乐声和她咯咯的笑声。
我洗完最后一个碗，擦手，走回卧室。
赵明宇的枕头旁边放着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微信消息。
“明宇，今晚的月亮好圆，想你了。”
发送人的备注名是一朵小太阳。
方晴。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
躺下来，闭上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去年就在了。
我跟赵明宇说过三次，让他找人修。
他说”又不影响住，修什么”。
裂缝越来越长，从灯的右边，一直延伸到窗户的方向。
像这段婚姻。
慢慢裂开，没人在意。
第二天是周。
王翠花一大早就出了门。
说是去邻居张婶家打牌。
赵小雅还在睡。
赵明宇说要去公司加班，八点就走了。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把所有房间的衣服收出来，分类，塞进洗衣机。
王翠花的衣服要手洗，她不放心机洗。
赵小雅的衣服要单独一桶，因为她嫌跟别人的混在一起”脏”。
赵明宇的衬衫要挂起来阴，不能用烘机。
这些规矩，是三年来一条一条加上去的。
每加一条，我都觉得自己离”保姆”又近了一步。
洗完衣服，我开始拖地。
拖到客厅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赵家的家族群。
王翠花发了一条长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