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函我下周一送过来。”
工作人员收好文件，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谁抽走了一大半。
王桂芬不看刘翠花了，不看苏颜颜了，她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凉透的菜，一声不吭。二姨夫老赵把酒杯推到桌子最远的地方。三舅家的表弟和堂叔一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苏玲放下手机，抬起了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苏颜颜。
张小蝶从苏浩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刘翠花的脸，又看了看苏浩的脸，把包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妈。”苏颜颜最后看向刘翠花，”这笔债，不是我的。”
刘翠花的嘴终于张开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存心的，你存心在这么多人面前丢我的脸！”
苏颜颜没有接这句话。
她从信封里抽出了第二张纸。
那是一份律师函的正式文本，白纸黑字，盖着律师事务所的红章。
她把律师函放在茶几上，松了手。
“这是我委托律师发的律师函，要求撤销别墅的违规过户，追回信用卡的冒领损失。送达对象是您和苏浩。”
她的声音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停了下来。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翠花盯着茶几上那张白纸，身体晃了一下，一屁股跌回了椅子里。
苏浩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上。
苏颜颜把用了大半天的围裙挂在厨房门口的钩子上。她走到门口，从鞋柜上拿起自己的包。
她没有回头看客厅里的二十多张脸。
她对着门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这顿饭，算我最后一次做给大家吃。以后的事，走法律程序。”
门开了。门关了。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薇已经站在了一楼大厅里等她。
“你早就知道银行的人今天要来。”陈薇看着苏颜颜走出来，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通知的。我上周跟银行沟通过，让他们今天上门送催款通知。”苏颜颜走出单元门，冷风灌进领口，她下意识裹了裹衣服，”期是我定的。”
陈薇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沿着小区的步行道往外走，谁也没说话。走了大概五十米，陈薇憋不住了。
“你算计了你妈？”
“不算算计。”苏颜颜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她偷了我的身份证，用我的名字办了三张信用卡，又伪造我的签名过户了我的房子。我只是在合适的时间，让该来的人来了。”
“那个律师函呢？你真的要告你妈？”
“不告怎么办？让我替她还一百四十多万？”
陈薇不说话了。
她们走到小区门口，苏颜颜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陈薇问。
“店里。明天的菜还没备。”苏颜颜拉开车门，”你回家吧，今天够累的。”
“我跟你一起去。”陈薇钻进车里，一把拉上安全带，”你以为我能睡着？你刚才在那间客厅里的事，我到现在手都在发抖。”
苏颜颜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出租车启动，驶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