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爸妈不爱吃海鲜。”我平静地说。
“哎呀，不是爱不爱吃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你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不就得在这种时候表现一下吗？”
“听我的，没错。”
她把手机收了回去。
“还有阿姨，女人嘛，都喜欢漂亮东西。”
“山姆那个马卡龙礼盒，颜值爆表，没有女人能拒绝。”
“你提着这个进门，阿姨心里肯定乐开花了。”
她像一个专业的购物向导，已经替我规划好了一切。
规划好了我的钱包，将如何变成她口中的“面子”和“孝心”。
我问她：“你呢？你要给你爸妈买什么？”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我？我买的你不是顺路捎着嘛。”
“我爸妈不讲究那些虚的，我能平安到家，他们就开心了。”
“我主要是帮你挑，帮你参考。不然你一个进去，肯定抓瞎。”
说得真好听。
把自己的欲望，包装成对我的帮助。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
熄了火。
我解开安全带，看着她说：
“王琳，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等下进去，各买各的。”
“我的预算，没那么高。”
王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立刻，她就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哎呀，哥，你说什么呢。”
“我还能让你多破费吗？”
“我就是带你看看，帮你长长眼。买不买，还不是你说了算。”
她眨了眨眼，显得特别无辜。
“走吧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她率先推开车门，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朝山姆的入口跑去。
我坐在车里，深吸了一口气。
03
山姆会员店里，冷气开得足。
巨大的仓储式货架，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王琳推着一辆巨大的购物车，眼睛里闪着光。
“哇，这里也太大了！跟逛仓库一样！”
她表现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女孩，充满了好奇。
但我知道，这都是她的伪装。
她推着车，目标明确，直奔酒水区。
“哥，你看！”
她指着一排包装精美的白酒盒子。
“茅台！虽然不是飞天，但这个也很难买的！”
“你拿两瓶回去，叔叔在亲戚朋友面前，腰杆都挺直了！”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伸手，从货架上抱下来两瓶，稳稳地放进购物车。
我看着那熟悉的包装，心里估算了一下价格。
四位数，又添一笔。
“我爸不喝茅台。”我说。
“哎，不是喝不喝的问题，是……”
“是面子问题。”我替她把话说完。
王琳咯咯地笑起来。
“你看，你都懂了！”
“走，下一站，海鲜区！”
她推着车，脚步轻快，购物车轮子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跟在后面，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海鲜区的水产腥气和冰块的寒气混合在一起。
王大琳像是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帝王蟹！活的！快看，它在动！”
她指着水箱里一只巨大的螃蟹，兴奋地对我说。
然后，她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师傅，麻烦，帮我捞那只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