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在视频里抹眼泪:“我们把她当亲女儿养,她现在连家都不回,还说我们贪她的钱。我们穷是穷,可心不黑啊。”
林晚看到视频,差点把手机捏碎。
“她怎么能这样?”
我说:“她一直能。”
许念提醒我:“别被情绪牵着走。对方想把你从学生受害者变成家庭主角。”
当天晚上,我回了叔叔家。
婶婶正在和邻居诉苦,看见我进门,马上提高声音:“你还知道回来?”
我把一叠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是赔偿金流水。这是我爸生前给叔叔的汇款。这是你弟弟写的借条。”
邻居们凑过来看,婶婶伸手要抢。
我按住纸:“别抢。原件不在我这里。”
叔叔从里屋出来,脸上全是疲惫。
“清禾,别闹了。钱我慢慢还。”
“你拿什么还?”
他答不上来。
婶婶突然坐到地上哭:“我命苦啊,养大一个白眼狼,还要被她死!”
以前她这样哭,整条巷子都会劝我低头。
这次,修鞋的刘婶先开口:“小沈的钱,你们用了就是用了。哭也不能把账哭没。”
卖菜的郭叔跟着说:“孩子这些年穿的校服都是旧的,你们家倒是给小舅子买了车。”
婶婶的哭声小了。
我把最后一张纸放下。
“我给你们三天,把账写清。之后交给律师。”
叔叔抬头:“你真要告我们?”
“我先给过你们机会。”
走出巷子时,林晚在路灯下等我。
她问:“难受吗?”
我说:“有点饿。”
她愣了一下,然后拉我去吃馄饨。
热气升起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这座城不是只有一张网。
也有人愿意递一只碗。
复核成绩公布那天,明德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我的名字排在个人申诉通道第一,赵思瑶排第三。
原本属于明德的集体推荐资格被暂停,所有学生改为个人复核。
周启明的照片从校门口宣传栏撤下,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浅色印子。
林晚拍着公告栏:“看见没!第一!沈清禾还是第一!”
赵思瑶站在人群外,脸色很复杂。
有人小声说:“她之前不是说沈清禾疯了吗?”
“她自己也交材料了吧。”
赵思瑶听见了,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赵思瑶。”
她停下,像准备挨骂。
“你面谈过了?”
“过了。”
“那就好。”
她看着我:“你不骂我?”
林晚立刻说:“我骂。你之前嘴那么欠,偷资料还装好人,我记一辈子。”
赵思瑶低头:“对不起。”
林晚卡了一下:“你跟我说没用,跟她说。”
赵思瑶看向我,声音很低:“沈清禾,对不起。”
我说:“你欠我的,以后用证词还。”
她点头。
办公室里,陈老师正在整理个人复核材料。他看见我,主动把一个文件袋递来。
“这是你的竞赛原始成绩,学校以前没给你。”
我接过。
他又说:“我申请辞去班主任。”
我没接话。
陈老师苦笑:“你是不是觉得太晚?”
“晚不晚,不该由我评价。”
“清禾,我真的希望你有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