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叶浩没有结清那笔贷款。
但贷款公司那边,经理打电话来告诉我,经过他们内部核查,确认签名非本人,这笔贷款的责任不在我,他们会走内部流程处理。
算是解决了一半。
另一半,是叶浩新的动作。
这天下午,我正在何师傅的工作室里。
何鹤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洗了无数遍的旧围裙。工作室不大,三张台面,几个烤箱,墙上挂着各种获奖证书和照片。
他尝了我带去的蛋糕卷,放下叉子,点了点头。
“底子还在。手生了一点,但味觉没丢。”
“何师傅,我想重新开始。”
“怎么个开始法?”
“开个小店。就做蛋糕和甜点。”
他看了我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
是当年比赛的合影。我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手里举着奖杯,笑得露出了八颗牙。
“当年评审团给你打的分,和第一名只差0.3分。第一名那个师傅了八年,你一个大学生业余选手。知道为什么你没拿第一吗?”
“为什么?”
“你的基本功比他扎实,但你太急了。最后一道甜品,你赶时间,收尾毛糙了。如果你当时再多花五分钟,第一名就是你的。”
他合上相册。
“现在呢?你还急不急?”
我想了想:”不急了。”
“那就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你先在我这儿练两个月,把手感找回来。不收你钱,但我有个条件,你做出来的东西,得达到我的标准才能出去卖。”
“谢谢何师傅。”
我正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打印店老板打来的。
“叶姐,今天下午有个女的来店里找你,说是你弟媳妇。她在店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说了一堆话,大意是你六亲不认、见死不救。旁边几个客人都听到了。”
我捏着手机,没说话。
钱小曼。叶浩的老婆。
她也加入战场了。
我挂了电话,回到家。
把这事跟志远说了一句。
志远沉默了一会儿:”要不你先别去打印店了,免得她又去闹。”
“不用。”我把围裙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她爱来就来。我明天照常去。”
第二天,钱小曼果然又来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背着个大牌包,站在打印店门口,一看我进来就迎了上来。
“姐,你真狠心。你弟被人追着要账,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店里有两个客人在等着取件。
我绕过她,走到柜台后面。
“小曼,叶浩欠的钱是他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话回去跟他说。”
“你怎么能这样?”钱小曼把声音提高了,明显是说给旁边人听的,”你弟弟有难,你这个当姐姐的袖手旁观,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小曼,我做手术需要172万的时候,你们在给叶浩买江景房。138万,全款。你知道这事吗?”
钱小曼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那是两码事……”
“是两码事。他花钱是应该的,我要命是不应该的。”我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沓文件,”对了,叶浩用我的身份信息贷了十五万的事,你知道吧?”
钱小曼的脸白了。
旁边两个客人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我……我不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