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底,谢凛甩给虞清音一个酒吧的地址,说:“钱和邀请函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过来拿。”
一小时后,虞清音循着地址找过去,推开包厢门,便听见一阵污言秽语:
“这不是虞大美人?怎么,还舍不得谢少呢?”
“谢少不要你,我要啊。五十万一晚,跟不跟我?”
虞清音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到了谢凛面前,“我要的东西呢?”
他显然已喝了不少,半躺在沙发里,领口微敞,眼神涣散。
周边全是恶心透顶的凝视,虞清音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她索性弯下腰,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翻找起来。
支票和邀请函,果然在里面。
她拈起那张邀请函,正要拿出来。
谢凛半眯着眸子,呆呆望着她,喃喃道:“老婆。”
她心头一颤。
这个称呼,她很久没有听到了。
刚怀孕那会儿,谢凛便一直这么叫她。
她红着脸说不要,还没结婚呢。
他却笑得肆意,“反正最后都要娶你,早叫晚叫有什么区别?老婆老婆老婆……”
那么甜,又那么遥远,就好像上辈子的事。
她回过神,谢凛已将她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老婆……我好想你……”
他那么粘人,那么深情,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谢凛。
但虞清音知道,他只是喝多了,错认了人。
她咬着下唇,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推开他:“我不是你老婆。”
他仍直直地看着她,固执地说:“不,你就是我老婆。”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林岁晚冲进来,扬手就给了谢凛一记清脆的耳光。
“谢凛,你看清楚!你老婆在哪儿?”
那一巴掌下去,谢凛眼神晃了晃,酒醒了大半。
他怔了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林岁晚紧紧搂住,把脸埋在她颈间,一遍遍低唤:“老婆……老婆……”
周围人连忙打圆场:
“嫂子别生气,谢少喝多了就爱说胡话。”
“他心里装着谁,咱们还不清楚吗?”
“就是,虞清音算什么?”
是啊,她算什么呢?
虞清音自嘲一笑,她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攥紧那张邀请函,为了把戏演全,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她也拿走了。
没想到刚走出包厢,拐过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堵了上来。
“靓女,好面熟啊。哦,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你的照片,真浪啊……”
嘴巴不不净,还动手动脚。
虞清音眼神一冷,扣腕,抬膝撞过去,一个背摔。
不过几秒,男人已蜷在地上呻吟。
“还不滚?”虞清音抬起高跟鞋就要踩过去。
那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耳边传来的清脆的鼓掌声。
林岁晚一边拍手,一边笑盈盈地说:
“想不到啊,你身手这么好?不过你能打又怎么样呢,会有越来越多人看过你的,你能把每个人都打一顿吗?”
虞清音冷冷地看着她,“那张照片,是你散播出去的?”
“是我,那又如何?”林岁晚毫不畏惧,“你敢做那种丑事,就别怕别人爆出来啊。”
“你说的丑事,是你男朋友和我一起做的。”
林岁晚气急,大骂她bitch,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扬起手就要给她耳光。
她稳稳地截住了对方的腕子,“我是bitch,那非要和我鬼混的谢凛也是垃圾。你这个捡垃圾的,又算什么?”
林岁晚气得发抖,余光瞥见谢凛从包厢出来,瞬间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疼……虞小姐你弄疼我了!”
谢凛冲过来,将林岁晚护到身后,厉声问:“虞清音你什么?!”
不等虞清音开口,林岁晚便抬起发红的手腕,哽咽道:“我只是找她问一些关于你的事,她就抓着我的手不放,好疼……”
谢凛低头看着她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再抬眼时,眼底烧着骇人的怒意。
正好有侍应生端着红酒路过,他毫不犹豫抓起一杯,对着虞清音的头便倒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发梢、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模糊的视野里,只剩谢凛冰冷的脸,和林岁晚得意的笑。
“再碰晚晚一次,”谢凛沉声道,“下次泼你的,就不是酒了。”
说完,不等虞清音辩解,他便和林岁晚十指紧扣,走进了电梯。
虞清音站在原地,红酒滴滴答答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冷意渗进皮肤,刺进骨头缝里。
她知道,她的阿凛,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她拉进了爱情的泥潭里,然后扬长而去。
也好。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酒渍。
等完成了任务,离开了港岛。
她总有一天能忘记他,脱离这个泥潭。
跟他一样,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