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为了给娘出口气,我投胎到小三肚里这本书太值得读了!黑红岚柏的短篇功底深厚,陈雪梅赵建国的故事引人入胜,这本短篇小说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喜欢看短篇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为了给娘出口气,我投胎到小三肚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7
陈雪梅喝下药后,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踹开了我娘的房门。
她捂着肚子,身下流着血,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到我娘面前,然后“砰”地一声倒下。
“李秀莲……你……你好狠……”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我娘,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赵建国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
“李秀莲!我要了你!”
他掐住我娘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按在墙上。
我娘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就在赵建国的手越收越紧,我娘即将窒息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陈雪梅的肚子里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擂响了战鼓。
赵建国的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地上的陈雪梅。
陈雪梅也“悠悠转醒”,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嘴唇都在哆嗦。
“动……动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药!
别说一个胎儿,就是一头牛喝下去,也得变得安静!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陈雪梅的肚皮,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面,剧烈地起伏着。
一个清晰的、小小的脚印,猛地从肚皮上踹了出来,仿佛要破肚而出!
“啊——!”
陈雪梅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自己的肚子,那样子,仿佛她的肚子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赵建国也吓傻了。
他松开我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陈雪梅的肚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娘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走到陈雪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你不是说,你怀的是赵家的长孙,是大人物吗?”
“看来,这大人物的命,就是硬啊。”
两人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给陈雪梅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整个科室的医生都震惊了。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主治医生拿着B超单,手都在抖。
“孕妇服用了大量的、成分不明的剧毒药物,按理说,早就该一尸两命了。”
“可你们看,这胎儿,不仅心跳有力,各项指标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还要更健康、更有活力一些!”
屏幕上,一个白白胖胖的胎儿,正惬意地翻着身,还对着镜头,挥了挥小拳头,像是在打招呼。
赵建国看着屏幕上那个“活泼”的儿子,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是天选之子!是文曲星下凡!”
“连毒药都弄不死他,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他完全忘了,刚才在家里,他也被这“人中龙凤”吓得屁滚尿流。
只有陈雪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知道,她完了。
因为,赵建国已经把“长孙大难不死”的消息,告诉了厂长,也就是她的父亲。
厂长大喜过望,当即拍板,只要孩子顺利出生,就立刻把赵建国提拔成副厂长,并且亲自去给他爹娘办城市户口。
8
我娘,终于拿到了那张盖着红章的离婚证。
赵建国不情不愿地分了她两百块钱,和一间摇摇欲坠的小平房。
在那个年代,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害死”前夫长孙的恶名,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可我娘不在乎。
她拿着那张纸,走出了那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自由了。
临走前,她特意去医院看了陈雪梅一眼。
彼时的陈雪梅,正被几个保姆按着,强行灌下一碗又一碗的保胎汤。
她看到我娘,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娘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的肚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好待着,等娘来接你。”
只有我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娘,你放心。
你的仇,我来报。
你的后半生,我来守护。
送走了我娘,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折磨陈雪梅这件事上。
我不再满足于拳打脚踢。
我开始研究人体构造。
哪里最疼,我就打哪里。
哪个器官最脆弱,我就攻击哪个。
我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24小时不间断的酷刑。
陈雪梅的肚子,成了一个传说。
厂里的人都知道,赵副厂长的媳妇,怀了个“铁娃娃”。
每天隔着肚皮,都能听到里面“哐哐哐”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搞装修。
陈雪梅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几次三番想要自,都被赵建国派来看守她的人给拦了下来。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赵建国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冰冷。
“在我儿子出生之前,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把这口气吊着!”
陈雪梅终于绝望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枯黄憔悴、宛如厉鬼的脸,再看看那个圆滚滚、仿佛随时会爆炸的肚子,发出了凄厉的笑声。
!
这都是!
就这样,在生不如死的煎熬中,预产期终于到了。
我,要出生了。
但我偏不。
我死死地扒住产道口,就是不肯出来。
医生用尽了各种办法,催产针打了一针又一针,都无济于事。
我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陈雪梅的身体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雪梅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最终,在长达三十六个小时的折磨后,她因为羊水栓塞,死在了手术台上。
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才慢悠悠地,被医生从她冰冷的身体里剖了出来。
我成了赵家的“长孙”。
赵建国给我取名,赵宝。
希望我能像宝贝一样,扎在城里,光宗耀祖。
他抱着我,喜极而泣,完全忘了那个为他生下“宝贝儿子”而惨死的女人。
他以为,他的好子,就要来了。
9
我成了赵家的心肝宝贝。
赵建国和他那对刚从乡下进城的爹娘,把我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们就敢搭梯子去摘。
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厂里能找到的最好的。
赵建国也因为我这个“大难不死”的儿子,和“为生儿子而牺牲”的老婆,博取了老丈人,也就是厂长的同情和看重,顺利地当上了副厂长,手握实权。
他春风得意,很快就把死去的陈雪梅忘得一二净,开始在外面勾搭新的年轻女工。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福星。
只有我知道,我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引爆这颗炸弹的,是我娘。
离婚后,我娘用那两百块钱,和邻居的帮助,把那间小平房修葺一新。
她没有再嫁,而是做起了小生意。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磨豆浆,炸油条,在厂门口摆摊。
她的手艺好,人也实诚,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依附男人、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她靠自己的双手,活得比任何时候都有尊严。
她再也没有哭过。
可我知道,她没有一天忘记过我。
她把我的那块小小的墓碑,迁到了她的小院里。
每天收摊回来,她都会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话。
“儿子,娘今天多赚了五块钱。”
“儿子,隔壁的王婶给你说媒了,娘给拒了。”
“儿子,娘给你攒了好多钱,等你以后投个好胎,一出生就是大少爷,再也不用受苦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悲伤,只有满满的爱和期盼。
而这些爱,通过那块小小的墓碑,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我。
让我在这个阳世,也能动用一丝地府的力量。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赵建国,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我一周岁生那天,终于来了。
赵建国为了给我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周岁宴,在厂里的大食堂摆了整整二十桌。
厂长、书记,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宴会上,最重要的一环,是“抓周”。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寓意美好的东西:书、笔、算盘、官印……
所有人都期待着,我这个“文曲星下凡”的赵宝,会抓起代表权力和财富的官印。
赵建国更是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儿子将来出人头地的样子。
我被放在桌子中央。
我环视了一圈,对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视而不见。
我迈开我的小短腿,一步一步,坚定地,爬向了桌子的另一头。
在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我娘托人送来的生礼物。
一个用红线穿起来的,小小的,已经洗得发白的布老虎。
是我夭折时,她亲手给我缝的。
我抓起了那个布老虎。
全场哗然。
赵建国的脸,瞬间黑了。
他觉得我娘是故意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让他难堪。
他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布老虎,狠狠地扔在地上。
“谁让你拿这种不吉利的东西来的!晦气!”
他忘了,我还只是一个一岁的孩子。
他更忘了,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看着地上那个沾了灰的布老虎,看着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被他如此践踏。
10
周岁宴不欢而散。
赵建国因为在厂长面前丢了脸,回家后喝得酩酊大醉。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是个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白瞎了他一番心血。
他爹娘也在一旁唉声叹气,觉得我抓了那个“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我的婴儿车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恶嘴脸。
深夜。
所有人都睡熟了。
我悄无声息地从婴儿床里爬了出来。
我娘复一的爱意滋养,让我的身体比同龄的孩子要强壮得多。
我爬到厨房,用尽全身力气,拧开了那个老式的煤气罐阀门。
“嘶嘶”的漏气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死神的催命曲。
然后,我爬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用布条塞住了门缝。
我爬到那个被赵建国扔在角落的布老虎旁边,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
娘,别怕。
女儿这就来陪你了。
第二天一早。
赵建国的母亲像往常一样,起床去厨房做早饭。
她习惯性地,划着了一火柴……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家属院。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赵家,被夷为平地。
赵建国,和他那对一心想进城享福的爹娘,连同他们对未来的所有幻想,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人们在废墟里,找到了三具烧焦的尸体,和一个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煤气罐。
所有人都说,这是一场意外。
是一场因为煤气泄漏而引发的悲剧。
……
“你个败家子!”
地府里,送子娘娘指着我的鼻子,气得直哆嗦。
“我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了个富贵命格,你倒好,一把火把自己给烧回来了!”
“你知道你这一烧,烧掉了多少阳寿吗!下辈子,你连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做人?
太苦了。
我宁愿在十八层里受苦,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我只想,守着我娘。
哪怕,只是守着她一个人的记忆。
送子娘娘看我油盐不进,最后只能无奈地一挥手。
“罢了罢了!算我倒霉!”
“看在你娘哭得那么惊天动地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我回到了我的小破屋。
刚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金山、银山、豪车、别墅……
全都是最新款的纸扎。
一个鬼差正拿着单子,在一旁清点。
“劳斯莱斯幻影一辆,爱马仕铂金包十个,巴黎高定时装一百套……”
鬼差看到我,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您就是李狗蛋小爷吧?这是您娘李秀莲女士给您烧来的,您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儿签个字。”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奢侈品”,半天没反应过来。
李狗蛋?
我娘给我取的新名字?
还挺……接地气。
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鬼差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您娘可厉害了!她现在是阳间有名的餐饮女王,连锁店开遍了全国!”
“她说,她这辈子赚的钱,除了做慈善,剩下的,全都给您烧下来,要让您做全地府最富的鬼!”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那个只会默默流泪的娘,竟然活成了女王。
真好。
11
我成了地府首富。
字面意义上的。
我娘的商业版图扩张得有多快,我在地府的财富积累得就有多惊人。
阎王爷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狗蛋小爷”。
牛头马面抢着给我当司机。
孟婆为了让我尝尝她新研发的茶味孟婆汤,天天在我门口排队。
我用我娘烧来的钱,把我的小破屋扩建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地府最大的那种。
我还了地府的各项产业,成了名副其实的“狗蛋总”。
但我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我见不到我娘。
她给我烧了托梦电话,最新款的水果牌,信号能连通天地人三界。
可我一次都没有打通过。
鬼差告诉我,我娘的命格,因为后半生的善举和坚韧,变得异常贵重,寻常鬼魂,本无法入她的梦。
我只能每天通过地府的“阳间直播”,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从一个摆摊的小贩,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企业家。
看着她两鬓染上白霜,眼角爬上皱纹。
看着她身边始终空无一人,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男人。
我知道,她心里,始终装着我。
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我。
为了让她那个早夭的、受尽委屈的女儿,能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娘,你太傻了。
我不要这些金山银山。
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我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想去见她一面。
我贿赂了判官,他偷偷告诉我,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到我娘的转世。
只要我能找到她的转世,并且在她还是个胎儿的时候,把我的本命魂火渡给她。
我们就能在下一世,重新相遇。
但是,这个办法的风险极大。
本命魂火一旦离体,我就等于放弃了所有的修为和财富,变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游魂。
如果在魂火熄灭之前,我没能找到她,我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且,我娘的命格太过珍贵,她的转世,必定是人中龙凤,身边有天神护佑,我一个小小鬼魂,本无法靠近。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狗蛋总,您现在什么都有了,何必冒这个险呢?”
“是啊,您娘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您好好活着。”
我只是笑了笑。
好好活着?
没有我娘的世界,再多的荣华富贵,于我而言,都不过是冰冷的坟墓。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散尽了所有的家财,把它们分给了地府里那些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
我遣散了所有的仆人。
我只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个我娘亲手为我缝制的,已经洗得发白的布老虎。
我抱着它,走上了那条我曾经发誓,再也不会踏上的路。
轮回之路。
12
我在轮回之路上飘荡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时间,久到我的魂体越来越稀薄,几乎快要消散。
我的本命魂火,也只剩下豆点大小的火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快要撑不住了。
娘,你在哪儿?
女儿,可能要食言了。
就在我即将放弃,准备迎接魂飞魄散的结局时。
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突然将我包裹。
是娘的味道。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循着那股气息飘去。
我穿过层层叠叠的金色光晕,终于看到了她。
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正躺在床上。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
我知道,我娘的转世,就在里面。
可她的身边,站满了各种天兵天将,菩萨,他们布下的结界,我本无法靠近。
我的魂火,在剧烈地摇曳。
我快没有时间了。
我绝望地看着那个结界,难道,我们母女注定要错过吗?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布老虎,突然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竟然穿透了们布下的结界,在我和那个肚子之间,搭起了一座小小的桥梁。
我明白了。
这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信物。
是我们的母子连心,感动了上天。
我不再犹豫,抱着布老虎,踏上了那座光桥。
我将我最后一丝本命魂火,轻轻地,渡进了那个小小的生命里。
“娘,我来了。”
……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了整个天宫。
天帝抱着刚刚出生的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我的女儿,哭声都比别的仙童响亮!”
他抱着小公主,挨个给众仙展示。
当他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刚刚飞升成仙的小小面前时。
怀里的小公主,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
然后,她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前挂着的一个,同样小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老虎。
她笑了。
咯咯地笑出了声。
天帝大喜:“看!我女儿喜欢你!这是你的福气!”
他大笔一挥:“从今起,你就做我女儿的贴身仙官吧!”
小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对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婴儿,看着她手里那个自己从凡间带来的、唯一的念想,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那个小小的婴儿。
像是抱住了,她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