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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栖迟冷笑,“云烟虽出身寒微,却品性高洁,善解人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宾席末位。
“远胜某些空有虚名、跋扈善妒之人。”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调漫不经心:
“对了,烟儿初入王府,无依无靠,本王想着,不如认你做义姐,免得总有人说三道四。”
他看着她。
“过几,本王会请母后下旨,正式加封。”
不是商量。
是告知。
谢云辞抬眼。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帘。
“多谢王爷,”云烟柔声笑道。
她转向谢云辞,笑意温婉。
“听闻姐姐剑舞一绝,不知今能否有幸,请姐姐舞上一曲,为宴席助助兴?”
席间气氛微妙起来。
让堂堂王妃当众献舞,如同伶人取悦宾客。
这是何等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云辞身上。
赵栖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谢云辞缓缓抬眸,看向云烟,又看向赵栖迟。
“臣妾身子不适,”她说,“恐要拂了妹妹的意了。”
“若本王说——”
赵栖迟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王妃今这舞,非跳不可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云辞身后满脸焦急的银环。
“本王记得,你身边这个丫鬟,伺候你许多年了,忠心可嘉。”
他语气轻描淡写:“王府近,正好要发卖一批下人。”
谢云辞指尖微颤。
良久。
她扯了扯嘴角。
“好,我跳。”
她起身,离席。
再回来时,已换上一身绯色舞裙。
那裙子不知从何处寻来,用料极省,臂膀和小腿都露在外面,腰身束得极紧。
更刺目的是,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浅淡却狰狞的旧疤。
谢云辞没有看任何人。
她走到厅中空地,接过侍卫递来的剑。
乐起。
她执剑而舞。
没有柔媚的腰肢款摆,没有勾人的眼波流转。
每一个动作都脆利落,腾挪转身间,隐有风雷之势。
绯色裙裾翻飞如血,映着雪白肌肤上的道道旧伤,竟有一种破碎又凛然的美。
席间渐渐安静。
那些原本带着狎昵或看好戏的目光,慢慢变了。
男人们眼中流露出震撼、欣赏,乃至敬意;
女眷们则掩口惊叹,目光复杂。
赵栖迟怔怔地看着。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北境的风沙。
看到了那个与他并肩立于千军万马之前、银甲红缨、飒爽飞扬的少女将军。
他们曾背靠背,将性命交付彼此。
手中剑所指,便是共同的方向。
一曲终了。
谢云辞收剑静立,额间有细汗,眼神却清亮如寒星。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雷动。
“不愧是谢将军!巾帼不让须眉!”
“观此剑舞,方知何为‘剑气纵横三万里’!”
赞誉声四起。
在又一声响亮的“谢将军威武!”的喝彩中,赵栖迟却猛地将手中玉箸掷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打断了满堂喝彩。
他盯着场中那个成为焦点的身影,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王妃果然舞姿出众,只是这抛头露面、取悦宾客的本事,倒是越发进益了,难怪当年在军营中,也能如此——‘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