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四赵建华要出差。他说去杭州。
他是不是真的去杭州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做一些事。
周三晚上,我给孙燕打了电话。
孙燕是律师,做婚姻家事方向。我们从高中就认识。
“燕子,方便见一面吗?”
“怎么了?”
“面谈。”
她沉默了两秒。孙燕是聪明人,电话里听出了味道。
“明天中午,老地方。”
周四中午,我把一个文件夹推到孙燕面前。
塑料文件夹,蓝色的。里面有:
秘密账户余额截图
三年银行流水(标注红笔的那七十二页)
共同账户与秘密账户交叉比对表
我个人收入占比计算表
iCloud短信截图(打印版)
中海楼盘信息及房产交易记录(我自己查的)
孙燕一页一页翻。
翻了二十分钟。
咖啡凉了她都没喝。
翻完之后她抬头看我。
“周敏。”
“嗯。”
“你他妈不愧是做审计的。”
我没笑。
“你要离婚?”
“要。”
“什么条件?”
“他转移的每一分钱,我要追回来。”
孙燕点了点头。
“还有呢?”
“房子归我。一然归我。”
“可以。婚内大额财产转移,法院不会站他那边。特别是这个——”
她指了指那笔86万。
“买房给第三者。这个性质很明确。”
我说:“我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不急。”
她看了我一眼。
“你还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婆婆知不知道。”
孙燕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这个重要?”
“因为婆婆有一套拆迁房。写的是赵建华的名字。如果她知情并且参与了财产转移——”
“你要把那套房也拉进来。”
“嗯。”
孙燕看着我。
过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的?”
我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被的。”
赵建华周四出发“去杭州”。
走之前,他在门口穿鞋。
“冰箱里有排骨,你和一然记得吃。”
“好。”
“晚上别太晚睡。”
“知道了。”
他拎着行李箱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走之后,我做了第一件事。
不是查他的东西。
是把一然送去我妈家。
“妈,这周我出差,一然放你那两天。”
“行,你忙你的。”
我妈没有多问。
一然走后,家里很安静。
我坐在客厅,铺开了全部材料。
A4纸、红笔、计算器、两台电脑。
赵建华以为他藏得很好。
一个秘密账户。密码是老婆的生。转出的每一笔都有备注。
做假账的最高境界是让人看不出是假的。
赵建华的段位,连入门都算不上。
我花了两天。
列了一张总表。
一张彻底的、完整的、每一分钱都有出处和去向的总表。
婚后七年——
我的总收入:3,120,000。
赵建华的总收入:980,000。
家庭总收入:4,100,000。
其中——
房贷还款(我出):1,008,000。
一然教育费用(我出):336,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