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儿子多有出息！开上这么好的车！」
爸爸坐在后排，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晚上回到家，林杰把车停在楼下，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哟，老林家发财了？买这么好的车！」
「杰子真有本事啊！」
我妈挺直了腰板，大声说：「这算什么，以后我们家杰子还要买大别墅呢！」
她在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中，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回到家她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肉。
「诺诺，今天你也辛苦了，来多吃点。」
我哥喝了点酒，脸颊微红。
「诺诺，明天我开车带你们去兜风，去城外的盘山公路，那里的风景好！」
他看着我，命令道：「车有点脏，你吃完饭去把它洗净，明天开出去要有面子。」
我放下筷子。
「好。」
我看着他们，内心一片死寂。
他们不知道，在车行选车的时候，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问了那个销售一句。
「这车以前是不是出过事？」
销售员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含糊地说：「都是正规手续，放心开。」
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给了我答案。
吃完饭，我拿着水桶和抹布下了楼。
夜色很深，我哥那辆黑色的SUV像一头沉默的野兽趴在楼下。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擦洗着车身。
车漆很亮，能映出我没有表情的脸。
我擦得很慢很用力，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净净。
就像是在擦拭一口，即将为他们准备好的棺材。
2
第二天一大早，我哥林杰就起了床。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崭新的SUV哼着歌。
我妈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出游要带的食物。
「诺诺快起来！别磨磨蹭蹭的！」
我妈在门外喊。
「今天你哥第一次开新车带我们出去玩，你别扫兴。」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林杰坐在桌边，把车钥匙拍在桌上对我扬了扬下巴。
「昨晚车洗得不错，挺净。」
「待会路上给我买几包好烟，我那些朋友见了也得散一散。」
他的语气，仿佛我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我没说话，默默地吃着早饭。
我爸从房间里出来，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对我妈说：「把家里的好茶叶也带上，中午我们在山上的农家乐吃饭，泡壶好茶。」
一家人兴高采烈，计划着今天的行程。
他们计划着如何炫耀这辆车，如何向亲戚朋友展示他们家的实力。
没有人问我一句你想去吗。
也没有人记得，今天本该是我去大学报到的子。
我的录取通知书，那张来自全国顶尖学府的纸正被我压在枕头底下。
而它的替代品，那张三十万的银行卡已经被我妈锁进了保险柜。
吃完早饭一家人准备出门，我妈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我爸拿着他的宝贝茶叶。
林杰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我妈催促我：「诺诺快上车啊，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