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市交警大队的,您的家人在城外盘山公路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请您立刻到市中心医院来一趟。」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出了快餐店。
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一片混乱,急诊室的走廊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人们焦急的脚步声。
我找到了交警。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
「你是车主林杰的妹妹?」
我点了点头。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你签个字,事故原因初步判断是刹车失灵,车辆失控冲下了山崖,车上三个人伤势都非常严重。」
我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林诺。
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问。
「都在抢救室,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你是他们唯一的直系亲属了吗?」
「我是他女儿。」
我指了指文件上的另一个名字,我的父亲。
交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
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节哀,去手术室门口等着吧。」
我走到了手术室门口,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血一样刺眼。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有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
「谁是病人家属?」
我站了起来。
「我是。」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命是保住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但是,情况非常不乐观。」
「驾驶员林杰,双腿粉碎性骨折,脊椎严重受损,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副驾驶的女士,也就是你母亲,颅内出血虽然抢救过来了,但造成了严重的神经损伤,全身瘫痪能不能恢复意识还是个未知数。」
「后排的男士你父亲,伤势相对最轻,但腰椎断裂下半身也失去了知觉。」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普通家庭的顶梁柱上。
但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被这个家庭献祭出去的女儿。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医生似乎对我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用会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走了。
护士推着三张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我看到了他们。
林杰,我那不可一世的哥哥,此刻双眼紧闭脸上缠着纱布,双腿被厚厚的石膏固定着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我妈,那个永远理直气壮的女人,头上也缠着纱布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爸,那个沉默的男人此刻也只能沉默地躺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从我面前经过,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跟了过去,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