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立在墙边。
然后，我再次拿出了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划开屏幕，再一次，按下了110。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喂，您好，110报警中心。”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夜景，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您好，我要报警。”
“我家住……”我报上了我家的详细地址。
“我被我母亲和弟弟暴力威胁，他们正在砸我的房门，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请你们过来一下。”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专业地记录着。
“好的女士，请您确保自身安全，我们立刻派警员过去。”
“好的，谢谢。”
我挂断电话。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我没有再理会。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城市夜色，等待着警笛声的响起。
我知道，从我打出这个电话开始，这个家，最后一丝体面，也被我亲手撕碎了。
但我不后悔。
是他们，先不要脸的。
05
警笛声是由远及近的。
那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也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客厅里的喧嚣。
砸门声，咒骂声，戛然而止。
我听到外面传来丁玉-兰和许嘉明慌乱的对话。
“怎么回事？怎么有警车的声音？”
“好像……好像是朝我们这栋楼来的。”
“谁报的警？有病吧！”
很快，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是敲我的房门，而是我们家的大门。
一个威严而清晰的声音传来。
“开门！警察！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家庭暴力！”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得到，丁玉-兰和许嘉明此刻脸上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几秒钟后，是许建业颤颤巍巍的声音。
“来了来了……”
他跑去开了门。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我下午在派出所见过的那个年轻女警官。
“怎么回事？”男警察的声音很洪亮，“刚才是谁报的警？”
我听到了。
我缓缓走到我的房门前，拧开了那把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锁。
“咔哒。”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丁玉-兰的脸上，是震惊，是愤怒，是不可置信。
许嘉明的脸上，是心虚，是恐慌，是怨毒。
许建业的脸上，是羞愧，是为难，是手足无措。
我没有看他们。
我径直走到两位警察面前，平静地开口。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那个女警官看到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那扇伤痕累累的房门，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她又看到了我脸上依然清晰的五指印，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午刚见过，怎么又出事了？”她关切地问。
丁玉-兰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猛地朝我扑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许攸宁！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报警抓你亲妈！”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男警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她之间，厉声喝道。
“你什么！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