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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妖窟回来后的第五天，杨洂决定动身去南疆。
他把三块碎片收好，去找云沧澜告别。
老族长正在书房里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示意他坐。
“要走了？”
杨洂点头：“该去找下一块了。”
云沧澜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玉牌，递给他。
“拿着。南疆那边，有妖族的分支。遇到麻烦，可以找他们帮忙。”
杨洂接过玉牌，心里一暖。
“多谢前辈。”
云沧澜摆摆手，看着他，忽然说：“小子，路上小心。南疆不比东荒，瘴气多，毒物多，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巫术。别莽撞。”
杨洂点头。
从书房出来，他去找云曦和阿青。
阿青正在院子里练功，小小的身影腾挪闪转，已经有模有样。雪狐蹲在墙角，看着她，时不时叫一声。
杨洂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阿青练完一套，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跑过来。
“你要走了吗？”
杨洂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嗯。去南疆。”
阿青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你答应过的，要回来。”
杨洂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过的。”
云曦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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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叶无双已经在等着了。
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一身白衣，腰间悬剑。看见杨洂，她微微点头。
云曦送到门口，停下脚步。
“活着回来。”她说。
杨洂点头。
阿青抱着雪狐，站在云曦身边，使劲朝他挥手。
杨洂也挥了挥手，和叶无双一起转身，往南走去。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阿青还站在那里，小小的一团，一直看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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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荒往南，越走越热。
头几天还能看见荒原和戈壁，第五天开始，眼前出现成片的密林，空气中弥漫着湿的、带着腐叶味道的气息。第十天，他们已经完全置身于密林之中，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花草和叫不出名字的虫鸟。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又湿又热，走不了几步就浑身是汗。
叶无双走在前面，步伐依然轻盈。她修炼的功法似乎有调节体温的效果，在这湿热的环境里依然从容。
杨洂擦了擦额头的汗，跟在她后面。
“南疆。”他说，“比想象的热。”
叶无双点点头，忽然停下脚步。
“有瘴气。”
杨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雾气弥漫，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雾气里隐隐传来一股腥味。
他从怀里摸出两粒解毒丹，递给叶无双一粒。两人服下，用布蒙住口鼻，钻进瘴气林。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洂停下脚步，握紧剑柄。
一条手臂粗的青蛇从雾中窜出，直扑他的面门。他侧身避开，一剑斩断蛇身。但那蛇断成两截后，竟然还在蠕动，两截身子同时朝他们扑来。
“砍不死？”叶无双皱眉，一剑把两截蛇身斩成四段。四段落地后，依然在动，而且每一段都在长大，转眼间变成了四条完整的蛇。
杨洂心里一沉。
“跑！”
他拉着叶无双，往前狂奔。身后那些蛇追了上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水一样涌来。
两人拼命跑，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冲出瘴气林。回头一看，那些蛇停在林子边缘，没有追出来。
叶无双喘着气，脸色发白：“那是什么东西？”
杨洂摇头，心里也发毛。那种蛇，砍不死，越砍越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是‘不死蛇’，南有的东西。砍不死的，越砍越多。”
两人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从树后走出来。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弯刀，容貌秀丽，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好奇，正打量着他们。
“人类？”她问，“怎么跑到南疆来了？”
杨洂拱手道：“在下杨洂，来南疆寻人。多谢姑娘指教。”
女子看着他，又看看叶无双，忽然笑了。
“寻人？寻谁？说不定我认识。”
杨洂想了想，说：“青蛇谷，青萝姑娘。”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是青萝。”
—
青萝带着他们往青蛇谷走。
路上，她问杨洂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杨洂把云沧澜给的玉牌拿出来，说是东荒妖族的朋友介绍的。
青萝接过玉牌看了看，还给他。
“云沧澜那老头的信物。”她说，“行，信你。”
她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南疆的风土人情。什么果子能吃，什么虫子有毒，哪条路近，哪片林子不能进，说得头头是道。
杨洂听着，偶尔问几句，心里暗暗记下。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山谷。四面环山，中间一片盆地，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谷中到处可见蛇的雕塑和图腾，连房檐上都刻着蛇纹。
“到了。”青萝说，“青蛇谷。”
她带他们进谷，安排了两间屋子住下。
“你们先歇着，晚上我爹可能想见你们。”她说完，转身走了。
杨洂和叶无双对视一眼，各自回屋休息。
—
傍晚，青萝来叫他们。
“我爹请你们过去。”
两人跟着她，来到一座石殿前。殿门大开，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穿着黑袍。
青萝走进去，说：“爹，就是他们。”
青屠抬起头，目光在杨洂和叶无双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杨洂身上。
“东荒来的？”
杨洂拱手：“是。云沧澜前辈介绍，来南疆寻一样东西。”
青屠问：“什么东西？”
杨洂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块碎片。”
青屠的眼神微微一变。
“什么碎片？”
杨洂从怀里取出一块碎片，递给他看。
青屠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还给他。
“这东西，我见过。”他说，“在南疆深处的神庙里。”
杨洂心里一喜。
青屠看着他，忽然说：“那座神庙，是我族禁地。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杨洂说：“我必须去。”
青屠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青萝。
“你带他去。”
青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青屠又看向杨洂：“我只有一个条件。”
杨洂问：“什么条件？”
青屠说：“活着出来。别让我闺女死在里面。”
—
从石殿出来，青萝陪着他们在谷里转了一圈。
走到一处高坡，可以看见整个山谷。月光下，那些蛇形图腾泛着幽幽的光。
青萝忽然问：“你们要找的那块碎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洂想了想，说：“上古魔剑的碎片。”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我活了二十年，还没见过上古魔剑长什么样。”
叶无双忽然开口：“神庙里，危险吗？”
青萝点头：“危险。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我爹年轻时进去过，走到一半就退出来了。”
杨洂问：“他看见什么了？”
青萝摇头：“他没说。”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青萝忽然说：“对了，我爹刚才说，那座神庙，可能和道尊有关。”
杨洂心里一动。
“道尊？”
青萝点头：“我听我爹提过，说那座神庙是上古时期建的，里面的符文和道尊留下的某些东西很像。具体我也不清楚，明天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洂沉默。
又是道尊。
这个传说中的上古第一人，到底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多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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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杨洂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把三块碎片拿出来，放在月光下看。碎片泛着幽幽寒光，上面刻着细小的符文。
“小子。” 老魔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洂在心里应了一声。
“明天进神庙，小心点。” 老魔说，“我能感觉到，那地方不简单。”
杨洂问：“你当年去过吗？”
“没有。” 老魔说，“但青云去过。他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了很久。”
杨洂沉默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青蛇谷，照着那些蛇形的图腾，照着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地方。
明天，会是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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