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农村的变革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霸气涛大大笔下的李老栓王满仓活灵活现,都市种田元素运用得当,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李老栓王满仓所吸引,目前这本书写了108926字,绝对是都市种田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农村的变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秋雨是带着凉意来的,凌晨时分淅淅沥沥敲着窗棂,到天光大亮时忽然变了脸,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声密集得像放鞭炮。李老栓是被屋顶的响动惊醒的——不是雨声,是”滴答、滴答”的水声,节奏比雨点慢些,却格外清晰。
他猛地坐起身,摸了摸枕头边的火柴,划亮一,昏黄的火苗里,果然看见屋角的地面上汪着一小片水。再抬头,房梁和椽子的交界处,正有水珠顺着木缝往下掉,砸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娘的,又漏了。”李老栓骂了句,披上外衣就往灶房跑。灶房门后堆着几个空搪瓷盆,是前两年防汛时预备的,他拎起两个,又摸了块抹布,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卧房。
火苗已经灭了,屋里暗沉沉的,只能借着窗外的天光看清大致轮廓。他把一个盆稳稳放在漏水处正下方,”滴答”声立刻变成了”咚、咚”的闷响,在空荡的屋里格外清楚。另一个盆放在旁边,防备着水势蔓延。做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光着脚,鞋底沾了层气,冰凉的。
“咋了?”里屋传来王桂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这阵子总说腰疼,秋收时累着了,夜里睡得浅。
“屋顶漏了。”李老栓走到床边,借着从窗缝挤进来的微光,看见王桂芝正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赶紧按住她,”别动,我已经接好了。你躺着,别着凉。”
王桂芝往屋角看了眼,果然见两个搪瓷盆在地上泛着水光,叹了口气:”今年这雨邪乎,开春补的那层泥肯定又冲掉了。”她说着就要掀被子,”我起来找几块塑料布铺上。”
“你躺好!”李老栓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点事我来就行。你忘了大夫咋说的?腰疼得养着,不能沾凉受。”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我去仓房找找塑料布,再搬个梯子,上去看看能不能先糊住。”
王桂芝没再争,只是往他身后看了眼:”那你穿双鞋,地上凉。”李老栓这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脚,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去炕边找鞋。
灶房的水缸盖没盖严,雨水顺着缝隙往里渗了点,水面上漂着层细碎的泡沫。李老栓舀了瓢水擦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倒也清醒了不少。仓房在院子西头,锁锈得厉害,他晃了晃钥匙串,选了把最大的铜钥匙,往锁眼里倒了点菜籽油——这是王桂芝教的法子,润滑又防锈。
“咔哒”一声,锁开了。仓房里一股霉味混着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去年的玉米芯,靠墙立着把木梯,梯腿上还沾着去年秋收时的泥。塑料布在最里面的架子上,用绳子捆着,他搬了个小板凳垫脚,才够着扯下来一块。塑料布有点脆,大概是放久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借着从仓房小窗透进来的光检查,还好,没破洞。
扛着梯子往正房走时,雨点忽然变急了,砸在院墙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院角的鸡窝被淋得透湿,几只母鸡缩在窝里咯咯叫,鸡毛都被打湿了,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李老栓路过时停了停,把鸡窝顶上的破毡子又扯了扯,尽量往中间拢了拢。
屋顶的瓦片是前年换的新瓦,但房脊处的缝隙没填实,开春补的泥巴经不住这连阴雨。李老栓把梯子架在屋檐下,试了试稳当,才踩着梯阶往上爬。爬到第三阶时,梯子忽然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墙沿的砖块,低头一看,原来是梯腿陷进了泥里。
“老东西,不经用。”他嘟囔着,从兜里摸出块碎砖,垫在梯腿底下,这才继续往上爬。爬到屋顶边缘,雨水顺着瓦片往下流,在檐角汇成小瀑布,打在他脸上生疼。他抹了把脸,眯着眼往漏水的位置看——果然是房脊东侧,几块瓦片错开了缝,雨水正顺着缝隙往屋里钻。
他把塑料布铺在瓦片上,想用石头压住,可找了半天,屋顶上只有些碎瓦砾,压不住。正着急,看见梯子旁堆着的几捆玉米秆,是前几天晒的,还没透。他探身下去拽了两捆,拆开铺在塑料布上,又在上面压了块半截砖,这才放心。
爬下梯子时,他的裤腿已经湿透了,往下滴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把梯子扛回仓房,路过卧房窗户,听见王桂芝在跟谁说话,声音细细的,像是在哄孩子。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王桂芝把炕烧上了,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炕边的小凳上坐着个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沾着点泥,正是前院的丫蛋,手里捧着个粗瓷碗,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
“叔,你咋弄成这样了?”丫蛋看见李老栓,眼睛瞪得溜圆,放下碗就想站起来,被王桂芝按住了。
“屋顶漏了,上去糊了糊。”李老栓脱了湿透的外衣,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衣,秋衣也湿了大半,贴在背上,”你咋来了?你娘呢?”
丫蛋低下头,手指抠着碗沿:”娘去镇上给爹抓药了,让我来看看婶子好点没。刚到门口就看见你爬梯子,吓得我不敢出声。”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俺家晒的柿饼,娘说给婶子补补。”
王桂芝接过油纸包,摸了摸丫蛋的头:”你娘有心了。快坐好,姜汤还热着,再喝点。”她把碗往丫蛋面前推了推,又看向李老栓,”快去换身衣裳,别冻着。”
李老栓嗯了声,转身往灶房走,刚走两步,就听见”哗啦”一声——不是雨声,是屋里的水声。他心里一紧,赶紧回头,只见屋角的搪瓷盆已经接满了,水漫出来,正往炕边流。更糟的是,另一个盆旁边,又有新的水珠往下掉,在地上砸出个新的湿痕。
“这破屋顶!”李老栓急了,转身就往仓房跑,想再找个盆。王桂芝也坐不住了,扶着炕沿想起来,被丫蛋按住:”婶子你别动,我去!”
丫蛋像只小泥鳅,嗖地窜到灶房,从门后又拎了个豁口的瓦盆,跑到新漏水的地方放好。她个子矮,踮着脚才把盆放稳,额头上沾着的碎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还差一个!”李老栓抱着个铁皮桶跑进来,看见新接的盆,又看了看漫出来的水,赶紧把铁皮桶放在搪瓷盆旁边,用抹布把地上的水往桶里抹。
三个人忙了好一阵,才算把漏点都接住了。屋里摆了三个盆、一个桶,”滴答、咚、哗啦”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支杂乱的曲子。李老栓坐在炕沿喘粗气,湿头发往下滴水,滴在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王桂芝看着窗外的雨幕,眉头皱着,”等雨小了,得请二柱子来帮忙修修,他会泥瓦活。”
二柱子是村里的泥水匠,年轻时在镇上跟着师傅学过,修屋顶是把好手。李老栓点点头:”我下午去跟他说。”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丫蛋,”你娘啥时候回来?雨这么大,路上不好走。”
丫蛋扒着窗户往外看:”娘说中午就回来,还说要给婶子带镇上的糖糕。”她说着,眼睛忽然亮了,”叔,你看!雨好像小了点!”
果然,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变疏了,窗外的能见度也高了些,能看见远处田埂上的野草在风里摇晃。李老栓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有人推门。
“婶子!俺娘回来了!”丫蛋喊着就往外跑,差点被地上的盆绊倒。李老栓赶紧起身跟出去,只见丫蛋娘披着件蓑衣,手里拎着个布包,裤脚沾满了泥,显然是一路蹚水回来的。
“老栓哥,桂芝嫂子好点没?”丫蛋娘把布包往李老栓手里塞,”刚到镇上就下雨,糖糕买着了,还热乎呢。”布包外面裹着油纸,摸起来温温的,透着股甜香。
“劳你跑一趟。”李老栓接过布包,往屋里让,”快进来歇歇,喝碗姜汤。”
丫蛋娘摆摆手:”不了,家里还晾着玉米呢,得回去翻翻,别捂坏了。”她往屋里看了眼,”桂芝嫂子要是还疼,就让老栓哥去叫我,我给她揉揉,我这手艺,保管管用。”
王桂芝在屋里听见了,隔着窗户喊:”他嫂子,谢谢你的糖糕,等天晴了,来家里吃饭!”
“哎!”丫蛋娘应着,拉着还想赖着的丫蛋,”走了,让你叔婶歇着。”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留下一串踩在泥里的脚步声。
李老栓把糖糕递给王桂芝,拆开油纸,里面是六个糖糕,油亮亮的,裹着芝麻,甜香立刻弥漫开来。”你尝尝,还热乎。”他拿起一个递到王桂芝嘴边。
王桂芝咬了一小口,糖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手擦了擦,眼里却带着笑:”真甜。”李老栓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伸手替她把嘴角的糖渍擦掉,指尖碰到她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屋里的水声好像都轻了些。
雨渐渐变成了毛毛细雨,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老栓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看着屋顶的塑料布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像只白色的大鸟。王桂芝坐在屋里的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等天晴了,让二柱子把屋顶好好拾掇拾掇,再苫层新草。”
“嗯,顺便把西墙的裂缝也补补,去年就想弄了。”
“地里的白菜该收了吧?别被雨泡坏了。”
“不急,等晴透了再说,白菜禁泡。”
屋檐下的水珠还在滴,落在接水的盆里,”滴答、滴答”的,像是在数着子。李老栓看着王桂芝低头纳鞋底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点银光,忽然觉得,这漏雨的屋顶,这接水的盆,还有这慢悠悠的雨声,其实也没那么糟。
至少,一家人都在,子还在往前过。就像这雨,总有停的时候;这漏雨的屋顶,总有修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