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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学回家的那天起,我成了家里的幽灵。
我被关在狭小、密不透风的储物间里,一三餐,由哥哥从门缝下塞进来。
黑暗中,我时常会想起那场车祸。
那天,成绩优异的我,拿到了国外一所顶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我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哥哥和妹妹。
哥哥的第一反应却是皱眉:“你要出国?那晴晴怎么办?”
妹妹也拉着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依赖:“姐姐,你别走好不好?”
我第一次和他们发生了争吵。
“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人生!”
就是这句话,在开车的哥哥心中,埋下了一刺。
争吵中,他走了神,没看到路口冲出来的货车。
刺耳的刹车声后,我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坐在后排的妹妹,却因为猛烈的撞击,伤到了大脑,记忆系统受损。
从那天起,哥哥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他觉得,是我毁了妹妹。
是我那句“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人生”,带来了这场灾难。
所以,我就应该用我的一生,去偿还。
储物间的门被打开,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哥哥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出来吃饭。”
客厅的墙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妹妹苏晴的清北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被他用相框精心地裱了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而我那些曾经被他视为骄傲的奖状,早已不知所踪。
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长期的记忆同步和营养不良,让我的大脑和身体都出现了严重的迟滞。
我的手眼越来越不协调。
我伸手去夹菜,手一抖,面前的一碗热汤“哗啦”一声,全洒了出去。
滚烫的汤汁,不偏不倚地泼在了墙上那张录取通知书上。
漂亮的烫金字体,瞬间被油污浸染,晕开了一大片。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哥哥勃然大怒。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拽下来,推倒在地。
“苏雅!”
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毁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毁了晴晴吗?!你看看你现在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
妹妹苏晴惊叫着想来扶我,却被哥哥一把拦住。
他眼神冰冷地警告她:“离她远点,别让她的蠢笨影响到你!”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张被汤汁浸染的纸,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觉得,那晕开的墨迹,像极了我被毁掉的人生。
当晚,哥哥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他给一个叫做基因记忆研究所的地方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案。
提取我的脊髓液,可以彻底治愈她的记忆损伤。
“手术有什么风险吗?”哥哥问。
电话那头的人轻描淡写:“请放心,我们的技术非常成熟,只会造成一些短暂的、可忽略不计的伤害。”
哥哥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对方发来的电子协议,在末尾,看到了用血红色标注的真实风险。
【警告:该手术有极高概率导致神经永久性损伤,造成瘫痪、植物人或是死亡。】
哥哥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妹妹正坐在葡萄架下,借助我那庞大的知识储备,用一口流利的外语,和国外大学的导师进行着视频面试。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是我再也无法拥有的光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老师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
“苏铭!你让苏雅接电话!今天下午是自主招生的最后确认时间,她为什么没去!她……”
哥哥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师,苏雅已经决定放弃了。”
“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说完,他直接将这个号码也拉黑,然后关机。
他彻底切断了我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打开那份带血的协议,用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手指,在【我已阅读并同意以上所有条款,自愿承担一切风险】的选项上,点了确认。
而我手环上的时间已经不足三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