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住了三天，陈屹只来看过我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接了个工作电话走了。
临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没了就没了，以后再要，你别拿这个事跟我妈置气。」
我把这些事，一字一句地告诉陈屹的时候，他站在我面前，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浑身都在抖。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林盏，我不是人，我，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大的雪花，飘了一整夜。
陈屹就在我出租屋的楼下，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开门下楼扔垃圾，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身上落满了雪，头发上、肩膀上，全都是白的，脸冻得发紫，嘴唇都裂了，看到我出来，他眼睛动了动，然后膝盖一弯，直直地给我跪了下来。
雪落在他的身上，他就那么跪在雪地里，红着眼看着我。
「林盏，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别把我推开，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周围已经有出门的邻居，纷纷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跪在雪地里的样子，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过往十年的爱意，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我刚要伸手扶他，楼上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
婆婆探出头，尖利的骂声，瞬间砸了下来，穿透了漫天的雪花，砸在了我的耳朵里。
「林盏你个狐狸精！你把我儿子成什么样了！你个丧门星，生不出孩子还敢闹离婚！」
第五章
婆婆的骂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把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心软，浇得透心凉。
周围的邻居听到这话，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屹猛地从雪地里站起来，抬头对着楼上喊：「妈！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婆婆更激动了，推开窗户就往下爬，「陈屹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么个女人，你连妈都不要了？她就是个骗钱的狐狸精！」
不到十分钟，婆婆就冲到了楼下，指着我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骂我外地来的，没家教，骂我生不出孩子，是不下蛋的鸡，骂我用离婚威胁她儿子，骗她家的房子钱。
换做以前，我只会忍气吞声，要么躲回屋里，要么委屈地哭。
可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站在原地，没躲，也没哭，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等她骂累了，歇口气的时候，我才开口。
「阿姨，你说我骗你家的钱，我跟陈屹结婚三年，离婚协议上，我一分钱财产都没要，房子是他婚前的，我没碰，车子共同还贷的部分，我也没要，我骗什么了？」
「你说我生不出孩子，那我问问你，去年我怀了你家的孙子，是谁上门跟我吵架，把我推到地上，导致孩子没了的？」
「你说我闹离婚，那我再问问你，我躺在医院里做手术的时候，你儿子在哪？他陪着你买金镯子，连个电话都不接。这三年，他对我冷暴力，三天两头不回家，你作为妈，你劝过一句吗？你只说，男人忙事业是应该的，让我多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