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拿这满地的瓦片还吗?”
刘氏的脸又是一白,哑口无言。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明,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兄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最蠢的地方在哪里?”
江明茫然地抬头看我。
“你蠢就蠢在,不该把我当傻子。”
“你以为,用一箱瓦片,演出一场苦肉计,我就会心软,就会继续当你们江家的摇钱树?”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从小被你们呼来喝去,予取予求的江淑?”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我告诉你,江明。从今天起,以前的江淑,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你们的债主。”
我抽出被他抱着的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刚才说的那些账,一笔一笔,都有据可查。加起来,一共是一千六百两。”
“再加上你这次的赌债五十两。”
“总共,一千六百五十两。”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银子还清。否则,我就拿着这些账本和你的赌债欠条,亲自去一趟官府。”
“到时候,是你坐牢,还是被李三爷卸胳膊,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千六百五十两。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江明和刘氏。
他们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别说一千六百两,现在的他们,连六十两都拿不出来。
让他们去哪里凑这笔巨款?
“不……小妹,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江明绝望地喃喃自语。
“我为什么不能?”
我反问他。
“就因为我是妹,我就活该被你们吸血,被你们算计,最后还要被你们送上断头台吗?”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极轻。
轻得仿佛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江明和刘氏自然没听清,他们只是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我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像个隐形人一样的江蓉。
从我揭穿她父亲赌博开始,她脸上的那种楚楚可怜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阴沉和平静。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的父母在我面前丑态百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地上跪着的,是两个与她毫不相的陌生人。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我还是小看了她。
这个七岁的孩子,心性之冷漠,城府之深沉,远超我的想象。
她才是真正的毒蛇。
一条从小就懂得如何伪装自己,如何蛰伏等待,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你致命一击的毒蛇。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呢?”我问她,“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蓉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对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那笑容,天真又无邪。
她说:“姑姑,爹娘没钱,蓉儿知道。”
“姑姑不是想要钱吗?蓉儿可以帮姑姑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