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江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听村口的王婆婆说，像我这么大的小姑娘，卖到城里的画舫楚馆里，能值好多钱呢。”
04
满堂死寂。
针落可闻。
江明和刘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们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而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像寒冬腊月里碎裂的冰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画舫楚馆？”
我止住笑，俯视着江蓉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蓉儿，告诉姑姑，这些词，是谁教你的？”
江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眼里的天真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更加委屈了。
“没、没人教我……是我自己听说的……”
“是吗？”
我的目光转向刘氏，她正拼命地对江蓉使眼色，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嫂子，一个养在乡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七岁女孩，能自己听说这些地方？”
“莫不是你平里，就跟女儿盘算着这些营生？”
“你胡说！”
刘氏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叫着反驳。
“我没有！我怎么会教孩子这些！江淑你不要血口喷人！”
“哦？”我挑了挑眉，“看来，是我们蓉儿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了。”
我重新看向江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
她的皮肤很凉。
“真是个好主意。”
我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夸奖她。
“用自己，来替父母还债。真是孝感动天。”
江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似乎以为自己的计策奏效了。
她仰起头，正要说些什么。
我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只可惜，”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太小，也太瘦，品相一般。”
“卖到那种地方，顶多也就值个百八十两。”
“连你爹那五十两的赌债都还不清，更别提那一千六百两的旧账了。”
“所以，你这条路，行不通。”
江蓉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种计谋被完全看穿，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的，混杂着羞辱与怨毒的表情。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本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而是一条伺机而动，准备噬人的毒蛇。
我满意地看着她的变化。
这才对。
这才是前世那个，亲手把我送上断头台的江蓉。
装什么无辜，扮什么可怜。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而是看向已经瘫软如泥的江明和刘氏。
“既然女儿的办法行不通，那我们就来说说我的办法。”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一千六百五十两，你们肯定是还不上的。”
“报官坐牢，或是被李三爷卸了胳膊，想必你们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