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尘渊蚀》真是绝了!不凡牛马把东方仙侠写到了新高度,张一诺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86285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喜欢看东方仙侠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尘渊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彻底黑了,雪却没有停的意思。风卷着雪沫,在漆黑的山林间横冲直撞,发出鬼哭般的呼啸。能见度不足五步,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黑的是山和树,白的是无边无际的雪。
张一诺弓着身,像一只在雪地里潜行的瘦狼,朝着崖顶的方向摸去。他没有走原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乱石坡的侧面,借着风雪的掩护,一点点靠近。
《噬元化血经》补全后的引气篇在体内缓慢运转,很生涩,但那股微弱的吸力始终存在,将风雪中稀薄的、来自他自己伤口的血气丝丝缕缕地吸回体内,勉强维持着体力,也让他能在这冰天雪地中保持一丝体温。左肩的伤口在低温下麻木,反而没那么疼了,但张一诺知道这不是好事,伤势在恶化,只是被寒冷暂时掩盖了。
他需要速战速决。
崖顶越来越近。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断崖边缘摇曳,像鬼火。是刘莽他们生的火堆?胆子不小,这种天气,这种地方,点火等于把自己暴露在黑暗中。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张一诺伏在一块被积雪半掩的岩石后,眯起眼睛看去。
火堆不大,在背风处,勉强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三个人影围着火堆坐着,是刘莽和另外两个手下。小石头被丢在火堆旁,蜷缩着,似乎还在昏迷,身上盖着一件不知谁的破皮袄。马匹拴在稍远一点避风的岩石下,不安地刨着蹄子。
只有三个人。比预想的少。青铜鬼面带了十二个人进山,徐先生和另外四人死在寒潭溶洞,鬼面青年和陈千岳被困在乱石坡的血魂爆中,剩下应该还有五个人。但现在崖顶只有刘莽和两个手下,另外两个人呢?是去搜索了,还是……死了?
张一诺没时间细想。三个人,而且是守在明处的三个人,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另外两人回来,或者鬼面青年、陈千岳任何一方脱困,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矛。矛尖用匕首削过,不算锋利,但捅穿皮肉足够了。他又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冰凉坚硬,是最后的依仗。
怎么救?硬冲是找死。刘莽炼体五重,另外两人至少也是炼体三重,他一个重伤的炼体一重,正面交手撑不过三招。
只能偷袭。趁其不备,一击致命,或者至少重创一人,制造混乱,然后抢了小石头就跑。
但刘莽经验丰富,火堆的位置选得很好,背靠断崖,左右和前方都是开阔地,很难无声无息靠近。风又大,火堆噼啪作响,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也让听觉变得不那么可靠。
张一诺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匹马身上。
马匹拴在岩石下,离火堆大约二十步,是个死角,刘莽他们的视线被岩石和火光扰,不太容易注意到那边。而且马匹不安,是个可以利用的因素。
他悄悄从岩石后爬出来,匍匐前进,在积雪中一点一点挪向马匹的位置。雪很厚,掩盖了他的身形,也吸收了他爬行的声音。但很冷,冰冷的雪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冻得他牙齿打颤。他咬着牙,运转气血,抵抗着刺骨的寒意。
终于,他爬到了马匹附近。最近的一匹是匹黄骠马,看起来很温顺,此刻正烦躁地喷着响鼻,蹄子不断刨着地面。
张一诺从怀里摸出匕首,在掌心轻轻一划——不是割动脉,只是划破表皮,挤出几滴血,抹在黄骠马的鼻子上。
马对血腥味很敏感。黄骠马闻到他手上的血腥味,立刻躁动起来,嘶鸣一声,人立而起,扯得拴马的绳索绷紧!
“怎么回事?”火堆边,一个手下站起身,朝马匹这边张望。
“可能是闻到狼味了,这鬼地方。”另一个手下嘟囔道,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朝这边走来。
只有刘莽还坐在火堆边,只是抬了抬眼,没动。
机会!
张一诺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从马腹下窜出,像一道影子,扑向走在后面的那个手下!手中木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向那人的后腰!
“噗嗤!”
木矛刺破了皮甲,扎进了肉里!但不够深,那手下反应极快,吃痛之下怒吼一声,反手就是一肘砸向张一诺的面门!
张一诺低头躲过,但左肩伤口被牵动,剧痛让他动作一滞。那手下趁机拔出腰刀,一刀劈来!
刀光雪亮,带着呼啸的风声!张一诺本来不及躲,只能将木矛横在身前格挡。
“咔嚓!”
木矛应声而断!刀势不减,眼看就要劈中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前面的那个手下也转过身,看到了张一诺,惊呼:“是那小子!他没死!”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张一诺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同时右手探出,抓住了那受伤手下的小腿,用力一扯!
“啊!”那手下站立不稳,仰面摔倒。
张一诺扑上去,拔出怀里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咽喉!
“住手!”刘莽的怒喝声响起,人已如离弦之箭扑了过来!
但晚了。
“噗!”
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咽喉。滚烫的鲜血喷了张一诺一脸。那手下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一诺拔出匕首,翻身而起,面对冲来的刘莽和另一个手下。
“小!找死!”刘莽目眦欲裂,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当头劈下!炼体五重的力量全力爆发,刀未至,凌厉的刀风已经刮得张一诺脸颊生疼。
不能硬接!
张一诺脚下一错,用出了记忆中前世学过的、极其粗浅的步法——只是简单的侧移滑步,配合着《噬元化血经》引气篇催动气血,让速度在瞬间爆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泥。
另一个手下也从侧面包抄过来,一刀横扫,封死了张一诺的退路。
前后夹击!
张一诺瞳孔收缩,生死关头,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噬元化血经》的吸力自动激发,周围空气中那刚刚死去的武者散发出的浓郁血气,被丝丝缕缕地吸入体内,虽然微弱,但让他的反应和速度,在瞬间提升了一丝!
他猛地弯腰,一个极其难看的驴打滚,从刘莽的胯下滚了过去!同时手中匕首向上反撩,划向刘莽的胯下要害!
“卑鄙!”刘莽又惊又怒,急忙回刀格挡。
“当!”
匕首砍在刀身上,溅起一溜火星。张一诺虎口崩裂,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踉跄。
另一个手下的刀已经到了,直刺他的后心!
躲不开了!
张一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但不躲,反而向后猛撞,用自己的后背,撞向刺来的刀尖!同时,右手成爪,狠狠抓向那手下的面门!
“噗嗤!”
刀尖刺入了他的后背,但入肉不深——有骨头挡了一下。而张一诺的右手,也抓住了那手下的脸,五指如钩,狠狠扣进了他的眼窝!
“啊——!我的眼睛!”那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长刀脱手,双手捂脸,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张一诺拔出在后背的刀,反手一刀,砍在了那手下的脖子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那手下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短短几个呼吸,两名炼体三重的武者,死。
但张一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背中了一刀,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露出森森白骨。右手五指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翻起,血肉模糊。体内的气血因为强行催动《噬元化血经》而剧烈消耗,阵阵空虚感袭来。
他拄着那手下的刀,大口喘气,看向刘莽。
刘莽站在三步外,没有立刻进攻。他看了一眼地上两具手下的尸体,又看向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眼神凶狠如狼的张一诺,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一丝忌惮。
“好狠的小子。”刘莽缓缓道,手中长刀横在前,“以重伤之躯,连我两个炼体三重的兄弟。陈千岳到底教了你什么?”
张一诺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调整着呼吸,运转着《噬元化血经》,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血气。死两个武者带来的血气,比他自己伤口逸散的血气浓郁得多,虽然吸收效率低下,但依旧让他涸的气血恢复了一丝丝。
“不过,到此为止了。”刘莽眼中机大盛,“炼体五重和三重,是天壤之别。刚才你能他们,是占了偷袭和不要命的便宜。现在,你没机会了。”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单的一刀,直刺。但速度极快,力量极沉,刀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瞬间就到了张一诺前!
快!太快了!本躲不开!
张一诺只能横刀格挡。
“当!!”
双刀相交,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张一诺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手中的刀几乎脱手,整个人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又滑出去好几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左肩的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后背的伤口在地上摩擦,更是雪上加霜。
差距太大了。炼体一重和五重,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速度、反应、气血浑厚程度的全面碾压。如果不是靠着《噬元化血经》强行吸纳血气支撑,刚才那一刀,他就已经死了。
刘莽提着刀,一步步走来,脚步声在积雪中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死神的鼓点。
“小子,还有什么遗言吗?”刘莽在张一诺身前五步处停下,刀尖指向他的咽喉。
张一诺躺在雪地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尖,又看了看不远处火堆旁依旧昏迷的小石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刘莽皱眉。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张一诺咳着血,嘶声说道。
“死到临头的是你。”刘莽冷笑,手腕一抖,就要刺下。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风雪中传来!
刘莽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回刀格挡!
“当!”
一黝黑的、筷子粗细的铁钉,撞在刀身上,爆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道让刘莽的长刀荡开,整个人也踉跄了一下。
“谁?!”刘莽厉声喝问,警惕地看向铁钉射来的方向。
风雪中,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佝偻的身躯,破烂的袍子,花白纠结的头发,还有那只……只剩下半截、露出白骨的畸形右手。
陈千岳。
他竟然脱困了!而且,追到了这里!
他的样子比在乱石坡时更惨,脸色灰败,气息奄奄,走一步喘三下,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双眼睛,依旧像淬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刘莽。
“刘家的小崽子,三十年不见,倒是长进了。”陈千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可惜,跟你爹一样,蠢。”
“陈千岳!”刘莽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你竟然还没死!”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陈千岳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黑血,但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血魂爆困不住我多久。倒是你那个主子,我的‘好侄儿’,恐怕还得再困一会儿。”
侄儿?青铜鬼面是陈千岳的侄儿?不是儿子?
张一诺心中剧震。这关系,比他想的还要乱。
刘莽的脸色变幻不定。陈千岳虽然看起来随时会死,但三十年前的凶名太盛,而且刚才那铁钉,显示他还有一击之力。而自己,虽然状态完好,但要同时对付一个不知深浅的老魔头和一个不要命的小疯子,胜算不大。
“陈千岳,你我并无深仇大恨。”刘莽缓缓道,“当年的事,是你们陈家的内斗,我刘家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交出《噬元化血经》下半部,我可以放你离开,绝不阻拦。”
“放我离开?”陈千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颤抖,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血,“刘莽啊刘莽,你还是这么天真。我陈家的事,轮得到你刘家手?当年你爹带人围我,可没想过放我离开。今天,你就替你爹,把命还了吧。”
话音未落,陈千岳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刘莽虚空一抓!
“幽冥鬼爪!”
五道漆黑如墨、阴气森森的爪影,凭空出现,撕裂风雪,朝着刘莽当头抓下!爪影过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飘落的雪花都被瞬间染黑、消融!
刘莽脸色大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长刀挥舞,斩出数道刀罡,迎向爪影。
“轰轰轰!”
刀罡与爪影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积雪掀飞,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刘莽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吃了亏。
陈千岳也不好过,施展这一招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只能用那半截白骨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老鬼!你果然油尽灯枯了!”刘莽见状,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提刀冲向陈千岳,“趁你病,要你命!”
陈千岳看着冲来的刘莽,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看向张一诺,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发出。但张一诺的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小子……令牌……血……撒向寒潭……”
传音入密!
张一诺心中剧震。陈千岳在向他传音!令牌?血?撒向寒潭?什么意思?
没时间细想了。刘莽的刀,已经到了陈千岳面前。
陈千岳不闪不避,只是抬起那只白骨右手,迎向了刀锋。
“当!”
白骨竟然硬如精铁,挡住了刘莽的刀!但巨大的力量,也将陈千岳震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雪地里,大口吐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老鬼,去死吧!”刘莽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举刀就要砍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千岳摔落的地方,正是小石头躺着的火堆附近。他摔下去时,似乎“无意”中撞到了火堆,燃烧的木柴四散飞溅,其中一,恰好点燃了小石头身上盖着的那件破皮袄!
“轰!”
皮袄是油脂丰富的兽皮所制,遇火即燃!火焰瞬间窜起,将昏迷的小石头吞没!
“石头!”张一诺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
刘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下,刀势一缓。
就这一瞬间,看似油尽灯枯的陈千岳,眼中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张嘴,喷出一口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刘莽的面门!
“血煞咒!”刘莽惊恐大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拼命侧头。
“噗!”
血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皮肉瞬间腐烂,露出里面的颧骨!剧痛让刘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长刀“当啷”落地,双手捂脸,在地上翻滚哀嚎。
那血箭似乎有剧毒,刘莽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腐烂,黑气向周围蔓延,很快半张脸就变得像融化的蜡烛,恐怖无比。
陈千岳喷出这口血后,整个人像被抽了所有生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只有口还在微微起伏,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令牌……血……寒潭……”他最后看了一眼张一诺,嘴唇翕动,然后,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死了?
张一诺来不及细想陈千岳的死活,他拼命爬起来,扑向燃烧的火堆。小石头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石头!”张一诺脱下自己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衣,拼命拍打着火焰。好在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但小石头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烧伤,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露出鲜红的嫩肉,惨不忍睹。他依旧昏迷着,但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石头,醒醒!石头!”张一诺声音颤抖,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但还在。
还活着。
张一诺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提了起来。这么重的烧伤,在这冰天雪地的荒山里,没有药,没有医生,小石头能撑多久?
“啊……啊……”旁边,刘莽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他脸上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整张脸都腐烂得不成人形,只有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张一诺,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救……救我……我告诉你……寒潭的秘密……”刘莽艰难地伸出手,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张一诺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他没有理会刘莽,而是快速搜刮战场。
他捡起刘莽掉落的刀,又从那两个死掉的手下身上搜出一些金疮药、止血散、还有几块粮和一小壶烈酒。最后,他走到陈千岳的尸体旁。
陈千岳已经死了。眼睛睁着,望着漆黑的天空,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只完好的左手摊开着,手心朝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张一诺蹲下身,看着他。这个三十年前就凶名赫赫的老魔头,这个算计了他、也间接“帮”了他的神秘老人,就这样死在了这荒山雪夜,死得无声无息,像一条冻毙的老狗。
他伸出手,合上了陈千岳的眼睛。然后,开始搜身。
陈千岳身上很净,只有怀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皮囊。皮囊里,装着几样东西:三块暗红色的、像是血玉的碎片;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兽皮地图;还有……半块玉佩。
玉佩是白色的,质地温润,但只有一半,断裂处很整齐,像是被人从中间掰断的。玉佩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陈”字,背面是一些看不懂的云纹。
张一诺拿起那半块玉佩,入手冰凉。在接触到他掌心伤口的血迹时,玉佩突然微微亮了一下,闪过一道极其暗淡的血光,然后恢复了平静。
这是……陈千岳的身份信物?还是别的什么?
张一诺将玉佩和血玉碎片、兽皮地图一起收好。然后,他看向陈千岳最后传音提到的“令牌”。
令牌已经碎了,只剩下几块碎片,还在他怀里。血?他的血?撒向寒潭?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为了祭祀而划开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搏又裂开了,血已经凝固,但还能挤出一点。
令牌碎片,加他的血,撒向寒潭……能什么?破阵?还是……打开玄铁盒子?
他不知道。但陈千岳临死前用传音入密告诉他这个,一定有深意。或许,这是唯一能拿到下半部经书和净魂丹真正解法的机会。
但寒潭那里,有万魂噬心阵,有无数阴魂。他现在重伤濒死,去了就是送死。
而且,小石头等不了那么久。
他必须立刻处理小石头的伤势,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等天亮,再做打算。
他走回小石头身边,用搜刮来的烈酒清洗他身上的烧伤。烈酒伤口,小石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抽搐起来,发出细微的呻吟。张一诺咬着牙,快速清洗完,撒上金疮药和止血散,又用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还算净的里衣,撕成布条,小心地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后背的刀伤,左肩的骨伤,还有强行催动《噬元化血经》的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倒。倒了,就真的完了。
他看向刘莽。刘莽已经不动了,脸上的黑气蔓延到了口,整个人像一具腐烂的尸体,散发着恶臭。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但也快了。
张一诺走过去,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痛苦,也杜绝了后患。
然后,他背起小石头,用布条固定好,捡起刘莽的刀当作拐杖,一步一挪,朝着与寒潭相反的方向,蹒跚走去。
他需要找一个能避风、能生火、相对安全的地方。
风雪更急了。
身后的崖顶,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很快被风吹散。三具尸体,一具濒死的腐尸,静静地躺在雪地里,很快就会被大雪掩埋,像从未存在过。
张一诺背着昏迷的小石头,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又很快被风雪抹平。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必须向前走。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夜,还很长。
风雪,正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