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胡同里那次醉汉事件后,我和苏晚之间那层薄薄的“合租”壳子,好像又软了一层。
她依旧管我嘴、管我饭、半夜我买烤冷面,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依赖;我依旧护着她、扛着矿、被她使唤得团团转,可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我没往深处想,只当是搭伙久了,舍不得她受委屈。
直到麻烦找上门,我才明白,那本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是不爽,是酸,是心里堵得慌,像吞了块冻煤,又冷又硬,喘不上气。
惹事的是矿上新来的设备商,姓林,叫林屿,二十六七岁,长得白净,穿得净,说话温温柔柔,开着辆黑色轿车,往矿口一停,立马跟周围灰头土脸的工人拉开差距。
第一次来,他就直奔办公室,手里拎着咖啡和甜点,进门先冲苏晚笑:“苏小姐,上次麻烦你帮忙对接合同,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苏晚那时候正趴在桌上算工资,抬头愣了一下,接过袋子:“谢谢,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林屿笑得更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苏小姐这么年轻,就能把矿上的账理得这么清楚,真厉害。”
我当时就坐在对面,翻着安全报表,听见这话,笔尖猛地一顿,纸都被戳破了。
年轻?厉害?
这话我也能说,用得着他来献殷勤?
我没抬头,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俩说话。
林屿嘴甜,会说话,一会儿夸她细心,一会儿夸她能,一会儿又说“以后有困难随时找我”,全程目光就没从苏晚身上挪开过。
苏晚被夸得不好意思,只能笑着应付:“谢谢林总,我就是帮沈城搭把手。”
“沈城年轻,还得多靠苏小姐你罩着。”林屿顺势接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说自家事,“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铁锅炖,想请你尝尝。”
轰——
我脑子里那弦,瞬间炸了。
铁锅炖?
那是我爹以前最爱带苏晚去的地方,是我和她没吃上的那顿遗憾,是她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
他凭什么请?
我“啪”地合上报表,抬头看向林屿,脸色冷得能结冰:“林总,合同细节我还没看完,晚上没空,她要跟我回家对账。”
林屿转头看我,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却依旧保持风度:“沈少爷先忙,我就约苏小姐吃个饭,不耽误正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往前一靠,胳膊搭在桌上,摆明了不让步,“矿上的事还没谈完,她走不开。”
空气瞬间僵住。
苏晚在底下偷偷踢了我一脚,用眼神示意我别闹。
我假装没看见,死死盯着林屿。
我才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我就知道——我不爽,非常不爽。
林屿看着我这副护食的样子,大概也明白了,笑了笑,没再坚持:“那行,改天再说。我先回去,有问题随时联系。”
他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半天。
苏晚放下笔,看着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沈城,你刚才嘛啊?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至于吗?”
“至于。”我嘴硬,“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明摆着没安好心。”
“人家就是正常社交。”她翻了个白眼,“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才没有。”我别过脸,心里更堵了,“反正我不准你跟他出去吃饭。”
“你凭什么不准?”她挑眉,“我是你小妈,又不是你犯人。”
“就凭我是沈家的人,我护着你。”我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苏晚也愣了,看着我,眼睛眨了眨,突然笑了,凑过来,用胳膊肘戳我:“沈城,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醋!”我脸瞬间烧起来,猛地往后缩,“我就是觉得他影响矿上工作,还想拐走我家的人,我不爽!”
“我家的人”四个字一说出口,我俩都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暖风吹在脸上,烫得吓人。
苏晚没再逗我,低下头,耳朵红红的,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不跟他去就是了。”
我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瞬间散了大半,像冰雪化开,露出底下软乎乎的暖意。
可我嘴上依旧硬:“本来就不该去,一看就不是好人。”
“好好好,听你的。”她笑着拿起笔,“快算账,算完回家,我给你做烤冷面。”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路都没说话,却骑得格外慢,让她能稳稳抱着我的腰。
风很冷,可我心里热烘烘的。
我终于承认,我不是单纯护着她。
是有人追她,我不爽;
有人对她好,我不爽;
有人想把她从我的生活里拉走,我超级不爽。
她是我的小妈,是我的合租室友,是我的饭监,是我要护着的人。
谁也别想抢。
从那天起,我正式上岗,成了苏晚的专属。
林屿再来矿上,我寸步不离,他说一句,我顶三句,他想约苏晚,我立马话打断,摆明了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撩”的架势。
矿上的工人偷偷议论:
“小少爷把老板娘护得真紧。”
“比沈总当年还宠。”
我听见了,不解释,只觉得理所当然。
我管矿,她管嘴;
我扛事,她守家;
有人敢打她主意,我就把他挡在门外。
这子,鸡飞狗跳,却暖得要命。
谁也别想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