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好看的短篇小说——《他用军功换军妓,我转身嫁了太子》!本书以陆重霄谢窈姝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春苦楝 ”的文笔流畅,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更新13484字,千万不要错过!
他用军功换军妓,我转身嫁了太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6.
两个月后,春宴。
御花园里张灯结彩,各家命妇贵女聚在一处说笑。
我刚进园门,便听见有人在议论。
“看那边,那不是陆将军和他那位……”
“嘘,小声点。听说那谢氏以前是军妓,在边境伺候过不知道多少人。”
“陆将军也真是,好好的国公府嫡女不要,非要娶这么个破鞋回来。”
我循声望去。
陆重霄和谢窈姝正沿着小径走来。
短短两个月,两人都憔悴了不少。
陆重霄眼下青黑一片,神情恹恹。
谢窈姝更是瘦得脱了相,面上敷着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蜡黄的底色。
两人所过之处,原本说笑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等他们走过,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谢窈姝低着头,陆重霄脸色铁青,却只能装作听不见。
我收回目光,正想转身去女宾席,却与陆重霄对上视线。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亮。张了张嘴,似乎想走过来——
“太子驾到——”
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
众人纷纷行礼。
陆重霄脚步一顿,只能退了回去。
李云岫一身月白锦袍,银冠束发,面若温玉。
他穿过人群朝我走来,“明珰表妹。这头面很衬我。”
我摸了摸发间的牡丹簪,莞尔:“多谢太子表哥赏赐。”
他耳垂又红了。
我们正说着话,姑母的声音响起:“今春光正好,本宫有一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
德全公公捧着圣旨走上前,展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公府嫡女长孙氏明珰,柔嘉淑顺,风姿雅悦,今册封为太子正妃,择吉大婚,钦此!”
7.
我跪地接旨:“臣女谢主隆恩。”
“啪!”
男宾席传来杯盏破裂的声音。
陆重霄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脚边是碎瓷片,茶水溅了一身。
他身侧,谢窈姝脸色比他还难看。
“不行!”
谢窈姝猛地站起来,尖声道:“长孙明珰一个被退过婚的女子,怎配得上太子!”
全场寂静。
李云岫面如寒霜,将我护在身后:
“孤的太子妃,轮得到你一个罪臣之女置喙?”
谢窈姝身子一颤,她看着李云岫,那眼神凄婉至极:
“太子殿下,你被她骗了!”
“她心里还爱着陆重霄,她只是赌气才嫁你!她本配不上你!”
李云岫眸色一冷,缓步走上前:“孤心悦明珰,天地可鉴。”
“她心里有谁,孤比谁都清楚。倒是你——”
“一个军妓出身的罪臣之女,也敢在皇家宴席上撒野?是谁给你的胆子?”
谢窈姝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看向陆重霄。
陆重霄终于回过神来,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窈娘,别说了!”
谢窈姝却甩开他,死死盯着李云岫:
“太子殿下,你还记得皇觉寺吗?”
“当年叛军放火,是你把我从厢房里救出来的!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李云岫眉头微蹙。
陆重霄脸色骤变。
李云岫淡淡道:“皇觉寺?孤确实救了一个人。”
谢窈姝眼睛亮了。
“但不是你。”李云岫转身,看向我,目光温柔,“孤救的,是明珰。”
“她簪着海棠花,在东厢房。”
谢窈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着,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重霄扶住她,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
当年两个厢房都着了火。
他救的是西厢房。
太子救的是东厢房。
他以为他救的是我。
太子以为太子救的也是我。
我看着谢窈姝摇摇欲坠的样子。
很想笑。
这么多年,全都是因为她以为太子救了她,她便倾心太子,可发现太子喜欢我时,她嫉妒我,恨我,给我下药,陷害我,甚至不惜抢走陆重霄——
可真相是,太子救的本就是我。
姑母沉声道:“来人!谢氏大闹春宴,污蔑未来太子妃,给本宫掌嘴五十!”
“皇后娘娘恕罪!”陆重霄急了,“内子患有癔症,口无遮拦……”
“癔症?那本宫就给她醒醒神!掌嘴!”
两个嬷嬷上前,按住谢窈姝。
“啪!啪!啪!”
巴掌声清脆响起。
谢窈姝惨叫,脸上很快红肿一片。
陆重霄攥紧拳头,想要上前,却被侍卫拦住。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
想起当年,他为了给我出气,差点冲去谢家人。
如今呢?他看着谢窈姝被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就是他的“深爱”。
五十下打完,谢窈姝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嘴角渗血,眼泪糊了一脸。
姑母还不解气:“拖去浣衣局,罚为奴一月!永世不得再入宫!”
谢窈姝被拖下去时,还在回头看着李云岫。
可李云岫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正低头,轻声问我:“吓到了吗?”
我摇摇头。
他笑了,悄悄往我手里塞了颗松子糖。
8.
婚期定在五月初。
李云岫往国公府送东西,奇珍异宝如流水一般。
今是南海的珊瑚,明是西域的宝石,后是东珠串成的帘子——
娘亲都看不下去了:“太子殿下,再送下去,国公府该装不下了。”
李云岫耳垂通红,却还是认真道:“那孤再送座宅子来装。”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更不自在了,别开视线不敢看我:“明珰表妹,今……可有空?”
我点头。
他眼睛亮了:“那孤带你去个地方。”
马车驶出城门,一路向东。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山坳里。
我下了车,怔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海棠园。
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铺天盖地。
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喜欢吗?”
李云岫站在我身侧,声音低低的:“知道你最喜欢海棠。这些树,都是我从江南移栽来的。想让它们四季都开着。这样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能看到。”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不敢看我,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
“那些年,我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以后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道:
“太子表哥,我很喜欢。”
他的耳垂更红了。
却反手,将我的手握紧。
我们在海棠园里走了一下午。
临走时,他忽然低声道:“对了,陆家的兵权,我已经削了一半。”
我一怔。
他继续道:“陆重霄当年能娶那个女子,靠的是军功。”
“可那些军功,本就有水分——边境那几场仗,粮草是我调的,援军是我派的,连捷报都是我让人润色的。”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他不会再有伤害你的机会了。”
我看着他。
想起这些年,他从不在人前争抢什么。
只是默默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笑,看着我哭,看着我喜欢上别人。
然后把所有的糖,都借那个人的手,送到我面前。
把所有的军功,都让那个人领走。把所有的守护,都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李云岫。”
我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谢谢你。”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垂红得像熟透的虾。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
着他的肩,看着窗外的落。
忽然想起陆重霄。
想起那三年,我盼着他的信,夜夜为他祈福。
可他的信,是李云岫润色的。
他的军功,是李云岫帮他攒的。
他送给我的那些“心意”,本就是假的。
9.
婚期将近。
那天夜里,月上中天。我睡得正沉,忽然听到窗棂一声轻响。
我猛地睁开眼。
屏风外,站着一个人影。
他浑身酒气,踉跄着朝我走来——
“明珰……”
是陆重霄。
我披衣起身,“陆重霄,你要做什么?”
他绕过屏风,踉跄着走到我面前。
他眼眶猩红,眼下一片青黑,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是谢窈姝的指甲印。
“明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跟我走,我会弥补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陆重霄,若你还有半点礼义廉耻,现在就滚。”
他不死心,上前一步:“你是被的对不对?是不是太子强迫你?我知道你不爱他,你爱的是我——”
“陆重霄!”
我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他。
茶盏在他额角炸开,茶水混着血淌下来。
“你要点脸!我已是太子未婚妻,你夜闯闺房,是想不轨,还是谋逆?”
“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明你陆家满门就得下狱?”
他脸色煞白,“明珰,我只是太想你了……”
“想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陆重霄,你有什么资格想我?”
我走到他面前,“那些松子糖,是你买的吗?”
他身子一僵。
“小木雕、风车、草蚂蚱,是你亲手做的吗?”
“那些书信,是你自己写的吗?”
他后退一步,撞在屏风上。
“不是。”我替他回答,“松子糖是太子买的。小木雕是太子亲手刻的。那些信,每一封,都是太子帮你润色的。”
“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偷了他十五年的心意,装模作样送到我面前。”
“而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喜欢你这种人?”
陆重霄的脸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他忽然抬起头,“明珰,我承认,那些东西不是我的。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当年皇觉寺,是我冒着火把你救出来的!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那里了!”
我看他还想蒙骗我,只觉可笑至极。
“陆重霄,当年你救的人,真的是我吗?”
他愣住了。
“你冲进去的那个厢房,在东边还是西边?”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我在东厢房。你救的,是西厢房的谢窈姝。”
他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可你不敢说。因为你知道,如果我说你救错了人,我就不会对你死心塌地。所以你将错就错,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十五年本不该属于你的感情。”
“你偷了太子的心意,还偷了他的救命之恩。”
“陆重霄,你让我恶心!”
他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他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来人!”
侍卫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
他挣扎着,满脸是泪:“明珰!你听我解释!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
“爱?你的爱,就是一边说爱我,一边和别的女人抵死缠绵?”
“你的爱,就是把我送你的东西当晦气烧掉?你的爱,就是夜闯我闺房,让我身败名裂?”
“陆重霄,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我挥了挥手:“扔出去。敢再靠近国公府一步,直接乱棍打死。”
侍卫把他拖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他嘶哑的喊声:“明珰——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在国公府外跪了一夜,喊了一夜。
第二清晨,红袖推门进来,小声道:
“小姐,陆将军还在外面跪着。下了一夜的雨,他淋得浑身湿透……”
“不用管。”
“可万一跪出人命……”
“他死不了。”
我拿起眉笔,描着眉。
“就算死了,也是他自己作的。”
10.
五月初,大婚。
天还没亮,我便被红袖从被窝里拽起来,沐浴、更衣、梳妆、上头——
辰时,婚车从国公府出发。
八匹白马牵引,车身上扎满红绸,车上铺满新鲜的海棠花,从东宫一路铺到国公府,又从国公府一路铺回东宫。
十里红妆,满城飘香。
京中百姓夹道相迎,挤得水泄不通。
马车经过一处街角时,帘子被风吹起一角。
我无意间往外看了一眼——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面容憔悴,浑身落魄得像街边的乞丐。
他直直地看着婚车,嘴唇翕动,似乎在喊什么。
只看见他忽然捂住口,弯下腰,一口血喷在地上。
周围的人尖叫着散开。
他倒下去,却还在看着婚车。看着我。
是陆重霄。
我放下帘子。
不再看他。
夜深了。
最后一批宾客散去,红袖替我摘下沉重的凤冠,又替我更衣梳洗,终于掩上门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红烛高烧,龙凤花烛燃得正旺。
李云岫坐在床边,穿着一身大红喜服,他伸出手,替我揉着酸涩的脖子:
“累不累?”
我摇头。
他笑了,手上动作不停,另一只手从枕下摸出一枚玉佩,递到我面前。
羊脂白玉,雕着一朵海棠花,花瓣间刻着两个字。
“明珰”。
“这枚玉佩,是我亲手刻的。从今往后,只有我能给你玉佩。”
我看着那枚玉佩,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急了:“怎么哭了?不喜欢?那我再刻一枚——”
“喜欢。”我握住他的手,抬眸看他,“阿岫,我很喜欢。”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道:“明珰,我终于娶到你了。”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你,你蹲在御花园里吃松子糖,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妹妹真好看,要是能天天见到就好了。”
“后来你及笄,说喜欢陆重霄,我很难过。可我想,只要你开心就好。”
“再后来他负了你,我很难过,又很高兴。难过的是你受了委屈,高兴的是——我终于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明珰,我等了你十五年。”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
“阿岫,我很庆幸没错过这么好的你。”
他怔了一瞬,随即低头,吻上我的唇。
11.
婚后,我们蜜里调油。
他喜欢吟诗作画,我便给他研磨铺纸。他喜欢谈天说地,我便窝在他怀里听。
京中人人都说,太子和太子妃,是佳偶天成。
九月初,中秋。
我忽然恶心起来,吃什么吐什么。
太医来诊脉,笑着恭喜:“太子妃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
李云岫愣住了。
然后一把抱起我,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明珰!我要当父亲了!我们有孩子了!”
我被他转得头晕,笑着拍他:“放我下来!”
他这才放下我,却还是紧紧抱着不肯松手。
手轻轻抚上我的肚子,眼神软得像一汪春水:“明珰,谢谢你。”
在他怀里,正要说什么,圣上突然宣他入宫。
汴州有叛军余孽作乱,圣上派他前去平叛。
他出发的前一晚,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虎符,塞进我掌心:
“这是镇国虎符,可调动京郊三万铁骑。若京中有任何变故,你拿着虎符去找镇国将军,他定会护你和孩子周全。”
我笑他想太多。
可他走后,我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夜里常做噩梦,梦到他中箭跌落悬崖。
每每惊醒,都出一身冷汗,抚着肚子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
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十一月,终于有了书信——七后回京。
那天,我起了个大早,精心梳洗,穿上他最喜欢的衣裙。
站在东宫门口,从清晨等到黄昏。
他没回来。
红袖安慰我:“殿下定然是在路上耽搁了,说不定明就回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人从马上滚下来,浑身是血。
是李云岫的心腹。
他踉跄着跑过来,跪在我面前:
“启禀太子妃……殿下他……他在回京路上中了叛军埋伏……中箭后掉落悬崖……尸骨无存……”
嗡——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捂住口,一口血喷出来。
“太子妃!”
红袖的惊呼声越来越远。
12.
李云岫出事的消息传入宫中,圣上悲痛欲绝。
派了三千禁军,沿着悬崖搜了整整三,只找回一柄断剑。
是他随身佩戴的那柄。剑身上,沾满了血。
姑母将我接进凤仪宫亲自照料,尽管伤心欲绝,却还强撑着宽慰我:
“明珰,岫儿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平安归来。”
我点头,忍着泪:“姑母,我挺得住。我也相信阿岫不会出事。”
可夜里,我还是会惊醒。
梦里他浑身是血,站在悬崖边,冲我笑:“明珰,等我回来。”
然后就跳了下去。
之后每一天,我都诵经祈福。
跪在佛前,一遍遍念着《金刚经》,念到膝盖发麻,念到嗓子沙哑。
吃不下饭,就强迫自己吃。
不光为了活着。
也为了腹中的孩子。
这是他的骨肉,是我们唯一的念想。
一月,两月,三月。
音讯全无。
朝堂上响起了重新立太子的声音。圣上先是不允,只说再等等。
可时间久了,他也渐渐沉默。
四月,他终于松口,选了最年幼的皇子做新太子。
册封那,我站在凤仪宫门口,远远看着新太子去太庙祭祖。
那孩子才八岁,穿着太子的服制,怯生生地牵着圣上的手。
我收回目光,轻轻抚着肚子。六个月了。
阿岫,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
当天夜里,我忽然收到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有变。守住宫门。”
笔迹陌生,但落款处有一枚小小的印章。
是李云岫的私印。
我心头狂跳。
是他?还是陷阱?
我攥紧信纸,片刻后起身,从箱底取出他离京前留给我的虎符。
我唤来红袖:“传令给镇国将军,今夜子时,严守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子时。喊声骤起。
我从床上惊醒,披衣起身,推开门——火光冲天。
凤仪宫的宫墙外,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惨叫声、兵刃交击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叛军打进来了!”红袖跑进来,脸色煞白,“小姐快躲起来!”
我扶着门框,看着远处。
叛军。
片刻后,凤仪宫的大门被撞开。
一群身穿玄甲的叛军冲进来,刀剑上还滴着血。
为首的,是一匹黑马。
马上的人,一身玄甲,面容憔悴,眼眶猩红。他看着我,笑了。
“明珰,许久不见。”
陆重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陆重霄,陆家满门忠烈,世代忠良。你穿着这身叛军的甲胄,可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翻身下马,一步步朝我走来。
“忠良?圣上是怎么对我的?削我兵权,收我盐引,把我贬为庶民。”
“这就是他对忠良的态度?明珰,这都是你害的。”
他盯着我,眼底满是疯狂:
“若不是你收我盐引,若不是太子削我兵权,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我冷笑:“盐引是你陆家贪墨所得,兵权是你自己不争气丢的,与我何?”
“陆重霄,别把自己的无能,怪到别人头上。”
他脸色一变,很快又笑了。
“没关系,明珰。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兵,我有权,整个京城都是我的。”
“你跟我走,我会让你过上好子。”
我后退一步,护住肚子。
“你做梦。”
他看着我隆起的腹部,眼神暗了暗:“李云岫的孽种,你还留着?”
“闭嘴。你若敢动他一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愣了一瞬,再次笑了:“明珰,你还是这么烈。”
他挥了挥手:“来人,请太子妃去将军府——好生伺候着。”
叛军涌上来。
红袖挡在我身前,被一把推开。
“不用绑。”我推开那些叛军的手,自己往前走去。
经过陆重霄身边时,我停下脚步:“陆重霄,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
“不是当初喜欢你。是当初没亲手了你。”
他脸色惨白。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陆重霄将我关进了将军府,临走时,他轻抚我的脸颊:
“等我回来。”
我眼神阴狠:“我只想听见你的死讯!”
他身子僵住,扯出笑容转身离去。
我正想着如何脱身,门却被推开了。
谢窈姝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把剔骨尖刀。
许久不见,她面若枯槁,眼中满是怨毒:
“陆重霄让人护着院子又如何?我懂药理!你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我透过门缝一看,守在外面的侍从果然都倒在了地上。
心头骤然一沉。
“谢窈姝,你就这般恨我?”
她突然红着眼咆哮:“你就是个扫把星!是你克死了太子殿下!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居然尸骨无存……”
想到李云岫,我心如钝刀慢剐。
“你为何这么深爱阿岫?你们分明没见过几次面。”
“与你何!”
谢窈姝提着尖刀朝我走来,怨毒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
“你怎么可以怀太子殿下的孩子!你不是喜欢陆重霄吗?!我要生生将你这贱人的肚子抛开,将这孽种剁成肉泥!”
她猛地举起尖刀,朝我狠狠刺下!
“咻!”
一只羽箭破空而来,正中谢窈姝的手腕!
她发出惨叫,手中的刀咣当落地!
“明珰!”
熟悉的声音传来,下一秒我便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看到李云岫的那一刻,这段时间所有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
眼泪大颗落下。
他心疼地吻着我的脸颊:“对不起,我来晚了。”
“殿下……你还活着……”
谢窈姝呆呆地看着他,也不管流血的手腕,仿佛感觉不到疼。
李云岫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抬手下令:“将这个歹毒的女人拖下去,五马分尸!”
谢窈姝脸色惨白,眼泪流了满脸:
“殿下,你不记得了吗?我是窈姝!当年你在皇觉寺拼死将我救出来,还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李云岫长眉紧蹙:“孤说过了,没救过你!”
“你骗我!”谢窈姝声嘶力竭,“我专门去问过寺里的和尚,他们说就是你救的!”
我盯着她,突然开口:“当年你宿在西厢房,簪的是玉兰花。”
“阿岫救的是东厢房,簪海棠的我。救你的人,一直都是陆重霄。”
谢窈姝面色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不可能……”
她瘫软在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念到最后,突然仰头疯癫大笑起来。
李云岫目光冰冷:“若非你时常跟在明珰身侧,孤本不会正眼瞧你。”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谢窈姝。
她盯着李云岫目眦欲裂,忽地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身侧的侍卫,猛地撞向一旁的柱子!
“砰!”
鲜血飞溅。
谢窈姝颓然倒地,却还没咽气。
她口吐鲜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似有不甘。
李云岫连忙捂住我的眼:“别看。”
我推开他的手,看着谢窈姝轻声道:“其实当年谢家出事,我是想救你的。可你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她身子颤抖了一下,突然笑了。
两行血泪落下。
最后说了句:“对不起。”
谢窈姝的尸体被带下去后,我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李云岫给我披上外衣,说起他失踪的经过。
那他遇袭,是因为有叛徒做内应。
他确实中了箭,但那一箭射在了护心镜上。
跌落悬崖是他有意为之,目的是引出叛军。
“我想过找人向你通风报信,可京中眼线太多,担心计划功亏一篑……”
在他怀里,终于放下心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你说过会平安归来的。”
他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袋松子糖:“我还说会给你带松子糖。”
13.
翌,李云岫问我:“陆重霄想见你,去吗?”
我本想拒绝,但他说有些事情说清楚也好。
于是便去了天牢。
陆重霄坐在湿润的枯草上,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身子动了动:“明珰,经历了这么多,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爱谢窈姝。”
“当初在军营见到她,我明明是厌恶的,她当年那么陷害你。可也不知怎么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眶愈来愈红。
我打断他:“陆重霄,说到底你只是在后悔自己选了一条不归路。”
“可没人迫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会原谅你。你陆家的列祖列宗,更不会。”
他脸上最后一分血色瞬间褪去。
“当年你在皇觉寺救的人本就是谢窈姝。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是错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拉着李云岫转身离去。
走出去很远,才听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愧对陆家列祖列宗!”
三月后,陆重霄问斩。
一切尘埃落定。
圣上为了扫清宫中晦气,专门命人准备了火树银花。
李云岫拉着我上了摘星楼,大手温柔地抚摸着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快了。”
我笑着问:“你喜欢男儿还是女郎?”
他不假思索:“都喜欢。无论是男儿还是女郎,我都会让他们做最幸福的孩子。”
话音落下,绚烂的火树银花在天际绽放开,几乎将黑夜映为白昼。
我恍然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进宫时,也曾看到过这样的光景。
正要开口,便听李云岫温柔道:“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他低头,吻上我的唇。
漫天烟火,见证着这一刻。
番外:三年后
“母后!母后!我要吃糖!”
三岁的小太子声气地拽着我的衣角。
我蹲下身,捏捏他的小脸蛋:“不行,吃糖伤牙。”
“可是父皇说,母后小时候也爱吃糖!”小家伙理直气壮。
我抬眸看向旁边的李云岫。
他心虚地别开视线,耳垂又红了。
我无奈地笑了,从荷包中取出一枚松子糖递给小太子:
“只能吃一颗。”
小家伙欢呼一声,蹦蹦跳跳跑开了。
李云岫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拥住我:“夫人,我也想吃糖。”
我回头看他,挑眉:“太子殿下今年几岁了?”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八岁那年就想吃,一直没吃到。”
“现在,该补给我了吧?”
我脸颊一热。
笑着从荷包中取出一枚松子糖,放进他嘴里。
“甜吗?”
他吻了吻我的唇角:“甜。”
远处,火树银花再次绽放在天际。
在他肩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真好。
还好没错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