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剪刀落下瞬间,我哭出了声。
林欣手一抖,剪刀落地。
她没来得及捡,门外传来脚步声。
“怎么了?清清怎么了?”
保姆王妈冲进来,身后跟着披睡衣的沈兰。
灯亮了。
我缩在摇篮角落,指着地上的剪刀哭。
林欣站在摇篮边,嘴唇哆嗦。
脚边是那把剪刀。
“欣欣?你怎么在这儿?这……”
沈兰盯着地上的剪刀。
林欣指着我的衣服:“妈妈……我听见妹妹不舒服,来看看。”
“我想帮妹妹剪睡袋上的线头,怕勒着她……”
“结果掉地上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掉下来。
沈兰松了口气,抱住林欣:“吓死妈妈了,以后这种东西别碰。”
“线头让王妈剪就好了。”
“欣欣真是个好姐姐,半夜还惦记着妹妹。”
我止住哭声,看着这一幕。
五年后,我五岁,林欣十岁。
林欣有了很多称号,“国民好姐姐”、“天才钢琴少女”。
我成了那个“性格孤僻”、“资质平平”的二小姐。
他们不给我请名师,不让我上兴趣班。
说是“给妹妹一个快乐童年”。
他们不让我学,我自己在书房“玩”。
借着玩耍的由头,那手瘦金体我练回了七八成。
这天,林老爷子七十大寿。
林欣穿着礼裙,坐在钢琴前弹了一曲。
掌声四起。
“老林,你这孙女不得了啊!”
“是林家的骄傲。”
林建国满面红光。
有人问:“那二小姐呢?怎么不见她表演?”
林建国摆手:“清清那孩子贪玩,坐不住,什么都没学。”
“清清,别玩泥巴了,过来叫人。”
我蹲在花坛边,用树枝在地上比划。
我拍拍手上的土,过去叫人:“爷爷好,叔叔阿姨好。”
众人看向我沾着泥土的裙摆。
宴席过半,林欣把我叫到爷爷书房。
那里摆满了爷爷收藏的古董,平时不让进。
“妹妹,你看这个花瓶漂亮吗?”
她指着博古架中间的元青花大罐。
那是爷爷的心头肉。
还没等我说话,林欣收起了笑。
她伸手,将那花瓶推了下来!
古董碎了一地。
她抓起一块碎片塞进我手里。
然后尖叫:“妹妹!你什么!”
“你怎么把爷爷最喜欢的花瓶砸了!”
这一嗓子,把楼下的宾客引了上来。
林建国冲在前面,看到地上的碎片,脸沉了下来。
“林清!你的好事!”他扬起手。
沈兰捂住了嘴。
爷爷拄着拐杖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片,手在抖。
“这……这可是我的……”
林欣哭着扑进林建国怀里:“爸爸,我拦不住妹妹……”
“她说这花瓶不好看,非要拿下来玩……”
“我想抢回来,结果就……”
我站在那里,捏着碎片。
“打!把手伸出来!”
林建国找来戒尺,伸手拽我。
“慢着。”我说。
我抬头看爷爷。
“爷爷,这花瓶不是我打碎的。”
“还敢撒谎!碎片都在你手里!”林建国吼道。
我问:“若是我打碎的,为何我的指纹只在碎片边缘?”
“而姐姐的裙摆上全是瓷粉?”
众人愣住。
我指着碎片:“爷爷您看,花瓶是从架子第三层掉下来的。”
“以我的身高,垫脚也够不着底座。”
“除非我拿个凳子。”
“可是这书房里,凳子都在两米开外。”
“难道我是飞上去的?”
爷爷看了看博古架的高度,又看了看我。
“反倒是姐姐。”我盯着林欣。
“姐姐身高正好够得着。”
“大家请看姐姐的右手袖口。”
众人看过去。
林欣想藏手,被爷爷抓住。
她那蕾丝袖口上,挂着青花瓷粉末。
还有一道划痕。
“姐姐说是为了抢救花瓶才弄到的吗?”
“可是姐姐刚才说,是我要拿下来玩。”
“如果是我拿着,花瓶掉落的轨迹应该是垂直向下。”
“但现在的碎片,呈喷射状向外扩散。”
“这说明,是有外力从侧面推了一把!”
书房里没人说话。
林欣没了血色,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开口:“那……那可能就是个意外!欣欣想保护花瓶……”
“碎都碎了,别吓着孩子。”
“爸,我再给您买一个。”
还要护着?
爷爷不再看他。
他看了林建国一眼,又看了看发抖的林欣。
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都散了吧。”爷爷挥手。
人群散去。
林欣躲过一劫,路过我身边时,瞪了我一眼。
我不在意。
晚饭后,管家来找我。
“二小姐,老爷子叫您去书房。”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