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宏站在一旁，看到儿子的脸色变化，开始慌了。
“阿超，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这都是她一面之词！她就是想多要钱，故意抹黑我！”
“夫妻之间，算那么清楚什么？她就是小心眼，斤斤计较！”
顾超没有理他。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妈，那台电脑的事……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
我点了点头。
“转账记录在这里。”
我从一沓 A4 纸里，抽出那张银行流水，放在他面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顾正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还……还有一件事。”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顾超愣住了。
那套房子，是他结婚前，顾正宏给他买的婚房。
写的顾超的名字。
顾正宏当时说得豪气云。
“儿子，这是爸送你的结婚礼物！”
“爸这辈子，也就这点能力了！”
顾超为此，感动了很久。
也因此觉得，父亲虽然对母亲苛刻，但对自己，是真心疼爱的。
“那套房子，首付三百万。”
我说。
“你爸当时跟我说，他手头紧，只能拿出一百五十万。”
“他说，作为母亲，我理应为儿子的婚房出一份力。”
“他让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
“我这些年，省吃俭用，偶尔做点手工活，偷偷攒了一百五十万。”
“我全都拿了出来。”
我拿出另一张转账记录。
是我转给顾正宏的。
时间，就在他们买房的前一天。
“他告诉我，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
“他说，要维持他作为父亲的尊严。”
“他说，这是我们‘夫妻内部’的账。”
“他还说，这笔钱，算他借我的，以后会还。”
“但他从来没还过。”
“所以，阿超，你住的房子，那份你以为是纯粹的父爱。”
“里面，也有一半，是我的血汗钱。”
“是我用三十二年的委屈，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钱。”
“啪！”
顾超猛地将手里的账本合上。
他站起身，膛剧烈地起伏。
他死死地盯着顾正宏。
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有痛苦。
他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一直敬重的父亲，原来是一个如此精于算计，如此虚伪的骗子。
连对自己的儿子，都要用这种方式来包装所谓的“父爱”。
“爸。”
顾超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正宏张了张嘴，脸色灰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证据确凿。
他无法抵赖。
“我再问你一遍！”
顾超几乎是吼了出来。
“是不是真的？！”
顾正宏的身体晃了晃，瘫倒在椅子上。
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儿子。
算是默认了。
顾超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
“真好。”
“顾正-宏，你真是我的好父亲。”
他一字一顿，连名带姓。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我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