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顾正宏。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他没想到,我会把这些事告诉儿子。
他精心维持的慈父形象,在儿子面前,被我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你连儿子都利用!”他气得发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说。
“让他看看,他引以为傲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让他看看,他那个只会做饭的母亲,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不到半小时。
门铃响了。
顾超回来了。
05
顾超推开门,神色复杂地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满桌冰冷的饭菜上。
然后是我和他父亲对峙的脸上。
最后,定格在餐桌上那一大堆触目惊心的文件和账本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爸,妈。”
他走了进来,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困惑。
顾正宏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
“阿超,你来得正好!你快评评理!”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妈!她要跟我离婚!还要分走我一半的财产!”
“我辛辛苦苦一辈子,刚退休,她就要把我扫地出门!”
“你看她准备的这些东西!她这是蓄谋已久啊!”
“这个家,她还有没有一点感情?!”
他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妻子背叛的受害者。
顾超的目光转向我,带着询问。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
“坐下。”
我的声音很平静。
顾超犹豫了一下,还是挣脱了他父亲的手,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把最开始记账的那本泛黄的账本,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吧。”
顾超拿起账本,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得凝重。
一页,又一页。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不需要做任何解释。
账本上,我清晰的字迹,记录了三十二年里每一笔属于“家”的开销。
从一袋盐,到一台冰箱。
从他小时候的一包尿布,到他上学时的一支钢笔。
每一笔的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顾正-宏支付 50%,陈静支付 50%。
有些条目后面,还有我的心情随笔。
“1993 年 3 月 7 ,为了一块六毛钱的橘子,他跟我算得很清楚。我的心,比那个雨天还冷。”
“1995 年 6 月,超超生病,他最关心的不是儿子的体温,而是医药费该怎么分摊。我抱着滚烫的儿子,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2011 年,他给儿子买了电脑,却要我承担一半。在儿子面前的慷慨,都是用我的钱来买单。这个男人,虚伪得让我恶心。”
顾超的脸,越来越白。
他拿着账本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些记录,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过去三十年对这个“家”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严谨,只是对数字敏感。
他从不知道,这严谨的背后,是极致的冷漠和自私。
他更不知道,他享受到的那些“父爱”,有一半,是我默默支付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