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已经到了。他身边坐着一个华服女子,想必就是陈国公主,罗清漫。
她确实美,是那种张扬夺目的美,金钗玉环,锦绣华服,笑起来眉眼飞扬,正侧头与萧景渊说话。萧景渊神色温和,偶尔点头,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席间。
然后,定在了我身上。
我平静地移开视线,夹了一筷子鲈鱼,放到刘枭碗里。
“夫君尝尝,这鱼蒸得不错。”
刘枭看我一眼,夹起鱼肉吃了,又给我舀了一碗汤。
“你最近有些咳嗽,喝点热的。”
我们旁若无人地互相布菜,上首那道目光,却越来越沉。
宴至半酣,罗清漫忽然起身,端着酒杯朝我们走来。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这位便是刘将军和刘夫人吧?”罗清漫笑靥如花,目光落在我脸上,“早就听闻苏妹妹国色天香,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我起身行礼:“公主谬赞。”
“妹妹不必多礼。”她亲热地拉住我的手,“我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听闻妹妹曾在东宫住过三年,想必对这宫中颇为熟悉。后若有不懂的,可否向妹妹请教?”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表情都微妙起来。
谁不知道我曾是太子侍妾?她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分明是要给我难堪。
刘枭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我却抢先一步,抽回了手。
“公主说笑了。”我笑容不变,“妾身虽在东宫住过三年,却从未踏出过院门一步,对宫中规矩,实在不甚了解。公主若有疑问,还是请教太子殿下,或宫中嬷嬷为好。”
罗清漫笑容僵了僵。
萧景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苏氏。”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清漫初来,你是该多照应些。”
我垂眸:“太子殿下说的是。只是妾身如今已是将军夫人,常入后宫恐有不便。公主若有需要,将军府可派几个懂规矩的婆子过来,为公主分忧。”
萧景渊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刘枭起身,将我拉到身后,朝萧景渊拱手:“殿下,内子不善言辞,若有冒犯,还请殿下与公主见谅。”
“不善言辞?”萧景渊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倒觉得,她如今伶牙俐齿得很。”
气氛骤然紧绷。
罗清漫忙打圆场:“殿下莫怪,是我唐突了。苏妹妹既不方便,那便算了。”她又看向我,眼神意味深长,“不过妹妹有空,可多来东宫坐坐。毕竟那里,也曾是妹妹的家。”
我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公主说笑了。妾身的家,如今在将军府。”
回府的马车上,刘枭一直握着我的手。
“以后这种宫宴,能推便推。”他声音低沉,“你不必受这种委屈。”
在他肩上,摇摇头。
“我不委屈。”我轻声说,“我只是觉得可笑。”
我曾掏心掏肺爱了三年的男人,如今带着他的新欢,在我面前演这出戏。
而我,竟然一点都不难过了。
只觉得可笑。
第五章
那宫宴后,京城流言更甚。
都说苏夏雯不知好歹,攀上高枝便忘了旧主,竟敢给未来太子妃没脸。
我听了只是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