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枭却动了怒，处置了几个在府中嚼舌的下人，又特意带我出门逛街，买了好些珠宝绸缎，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有多宠我这个夫人。
转眼到了上元节。
刘枭说带我出去看灯。我换了他新给我做的月白长裙，披了狐裘，与他携手出门。
长街上灯火如昼，人如织。刘枭紧紧牵着我的手，怕我被人群挤散。
“想吃糖人吗？”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
我笑着点头。
他去买糖人，我站在河边柳树下等。河中漂着许多莲花灯，烛光点点，映着水面粼粼波光，美得不似人间。
“阿雯。”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我浑身一僵，没有回头。
萧景渊走到我身侧，与我并肩而立，目光落在河面上。
“你从前最爱看莲花灯。”他声音很轻，“每年上元，都要我陪你放一盏。”
我沉默。
“那年你在这里落水，是我跳下去救的你。”他继续说，“你浑身湿透，趴在我怀里哭，说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殿下。”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萧景渊转过头看我。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神色难辨。
“你在怪我。”他说。
我笑了：“殿下说笑了。妾身能有今，全赖殿下赐婚。感激尚且不及，何来怪罪？”
“苏夏雯。”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殿下请自重。”
“自重？”萧景渊低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你是我的人，我要你自重，你便得自重。我要你回来，你便得回来。”
“殿下醉了。”我冷下脸，“妾身是刘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与殿下再无瓜葛。请殿下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体统。”
“体统？”他近一步，将我到柳树与河岸之间，退无可退，“你跟了我三年，如今跟我说体统？”
我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是，三年。可殿下不也亲手将我送人了吗？”
萧景渊瞳孔一缩。
“那宫宴，你看他的眼神……”他声音发涩，“阿雯，我后悔了。”
我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殿下后悔什么？后悔将我赐婚，还是后悔没让我继续留在东宫，碍您和公主的眼？”
“我从没觉得你碍眼！”他骤然提声，引来路人侧目，又压低，“那是权宜之计。清漫是陈国公主，她的婚事牵扯两国邦交，我不能不娶。但我从未想过真要你走，我原打算等大婚之后，再找机会接你回来——”
“然后呢？”我打断他，声音颤抖起来，“接我回去做什么？继续做侍妾？看着您和公主举案齐眉，生儿育女，然后等她容不下我时，再把我赐给另一个张三李四？”
“我不会——”
“殿下！”我提高声音，眼圈泛红，却死死忍着泪，“当初您赐婚时，说得清清楚楚。您说，‘安分嫁了，本宫便保你一世安稳，别让太子妃不悦’。每一个字，妾身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婚也嫁了，妾身也安分了，殿下又来反悔，不觉可笑吗？”
萧景渊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阿雯。”
刘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