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朋友,跟我走,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看着他的手。
那是一只很粗糙的手。
上面有茧。
还有泥。
我没有尖叫,挣扎。
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他们好像在玩一个很好笑的游戏。
没有人会发现我。
我站起来。
抬起头。
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然后,我伸出我的手,紧紧抓住了他。
04
男人的手很粗。
像裂的树皮。
他的手心有汗,又湿又黏。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抓住他。
他眼睛里全是惊讶。
然后是狂喜。
像捡到了一个钱包。
一个自己送上门的钱包。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反手握住我。
力气很大。
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没出声。
这点疼不算什么。
他拉着我,飞快地往侧门跑。
我的脚是光着的,踩在石子路上,有点硌。
但我跟得很快。
我不想被丢下。
客厅里的笑声越来越远。
妈妈那句“废物”还在我耳边。
我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的灯光很亮。
像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
现在。
我逃出来了。
男人把我塞进一辆面包车。
车门被“哐”的一声关上。
里面很黑。
有一股浓浓的烟味。
还有一股酸臭味。
像很久没洗的袜子。
车里还有一个男人。
坐在驾驶座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问,搞定了?
抓我的男人点头。
他说,这丫头邪门,自己跟我走的。
开车的男人笑了。
他说,省事了。
他发动了车子。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我身体一晃。
头撞在车窗上。
有点疼,但我没哭。
我只是看着窗外。
那些熟悉的街景在飞速后退。
路灯一一闪过。
抓我的男人坐在我旁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递给我,是一个面包。
塑料袋包装的。
看起来很廉价。
他说,饿了吧?吃。
我接过来,撕开包装袋。
面包很,也很硬。
我用力咬了一口。
慢慢地嚼。
面包屑掉在我的白裙子上。
我觉得。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比垃圾桶里的蛋糕好吃。
我很快吃完了整个面包。
一点渣都没剩。
男人看着我。
眼神很奇怪。
他说,你不怕?
我摇摇头。
我为什么要怕?
这里有面包吃。
那个家没有。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我。
他说,这孩子,是个哑巴?
抓我的男人说,不知道。
他说,管她呢,只要能卖钱就行,这种长得漂亮的,能卖个好价钱。
我听着。
我把面包的包装袋捏在手里。
捏成一个小小的球。
我被当成货物。
我知道。
这和当道具,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更好。
道具是没有价值的,货物有。
有价值的东西,才会被人好好看着。
车子开得越来越快。
离开了市中心。
灯光越来越少。
周围越来越黑。
我有点困了。
生宴会让我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