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生意上的伙伴。
他们带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妈妈立刻拉着我迎上去。
她脸上堆满了笑。
她说，哎呀，这就是小宇吧，长得真帅。
男孩的妈妈看着我。
她说，你女儿也真漂亮，像个洋娃娃。
妈妈把我往前推了推。
她说，静静，叫叔叔阿姨。
我低着头。
小声叫了人。
那个叫小宇的男孩。
他一直盯着我的裙子。
然后他伸手。
抓住了我裙子上的蝴蝶结。
他用力一扯。
蝴蝶结被扯坏了。
丝带都脱线了。
他咯咯地笑。
他说，这个不好看。
我愣住了。
我看着坏掉的蝴蝶结。
妈妈的脸僵了一下。
但她马上又笑了。
她说，小孩子淘气，没关系，一个蝴蝶结而已。
男孩的妈妈也只是笑了笑。
她说，小宇，不许调皮。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点责备。
爸爸走过来。
他笑着说，走，我们去客厅喝茶。
一群人往屋里走。
小宇跑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做了一个鬼脸。
没有人理我。
我就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坏掉的蝴蝶结。
裙子是新的。
我很喜欢。
妈妈走在最后面。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她停下来。
她低声对我说。
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她说，一个蝴蝶结都看不住，废物。
她的眼神像刀子。
我感觉心口被扎了一下。
不疼。
就是很冷。
我慢慢走到花园的角落。
坐在秋千上。
我能听到客厅里的笑声。
他们好像很开心。
我脱下脚上的小皮鞋。
鞋子有点挤脚。
我光着脚踩在草地上。
草地很软。
但是有点凉。
我看着远处那棵树。
那个男人还在那里。
他好像一直在看我。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我知道他不是好人。
好人不会有那种眼神。
可是。
爸爸妈妈是好人吗？
他们在外面是好人。
他们是慈善家。
是成功的商人。
是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可是在家里。
他们是。
所以，好人和坏人，区别在哪里？
我坐在秋千上，晃啊晃。
太阳快下山了。
天边是红色的。
很漂亮。
我看到那个男人动了。
他朝花园的侧门走过来。
侧门没有锁。
是为了方便园丁进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想把我带走。
他是一个人贩子。
电视上都演过。
人贩子会把小孩卖到很远的山里去。
可能会挨打。
可能会吃不饱饭。
我想着这些。
然后我想起了垃圾桶里的蛋糕。
想起了妈妈那句“废物”。
想起了爸爸冰冷的眼神。
我突然觉得。
山里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那里的人不会一边对我笑。
一边把刀子扎进我心里。
男人打开了侧门。
他走了进来，蹑手蹑脚。
他离我越来越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有烟味。
他对我笑。
他的牙齿很黄。
他伸出手。